「金蟬已經無法回頭。」
「他本可以回頭。」
觀世音看著金蟬子。
「只要你願意承認他的取經人身份，承認十世輪迴中存在的錯誤，事情還有轉圜。」
如來睜開雙眼。
「若我承認，佛門無數年積累的秩序便會出現裂痕。」
「裂痕本來就存在。」
觀世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罕見的堅持。
如來沒有回應。
他知道觀世音說得有道理。
佛法，或許確有其虛偽的一面。
那些被壓在山腳的妖族已經走上來了。
它們身上的傷口、眼中的怒火、手中的帳冊，都說明裂痕從未消失。今日之前，只是沒有人敢順著裂痕敲下第一錘。
而現在，金蟬子已經敲響了。
觀世音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我以為救出一些妖，讓他們表面上安頓下來便是慈悲。現在想來，或許只是讓自己心安。」
如來沉默許久，一時無言。
就在這時，金蟬子與燃燈古佛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燃燈古佛的過去無量燈被楊戩貫穿，二十四盞燈火只剩下七盞。燃燈不得不將過去三千身全部收回，化作一道巨大的佛光長河。
楊戩被佛光擊退，腳下在半空連續踏出七步，才穩住身體。
三尖兩刃刀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燃燈古佛同樣不好受。
他身上的佛光被楊戩吸收了部分，過去身消失之後，古燈本身也陷入黯淡。
金蟬子抓住這一瞬間，金色法相張開雙翼，將整條佛光長河吞入口中。
「金蟬吞世。」
金蟬法相的腹部亮起十顆金色光點。
每一顆光點都代表一次輪迴。
過去佛的法力在十世輪迴之力中迅速分解，化作金色經文，落入金蟬子識海。
燃燈古佛悶哼一聲，投影身體向後退去。
「你在吞噬佛法？」
「世尊教過貧僧，眾生皆可度化。」
金蟬子睜開雙眼。
「佛法也在眾生之內。」
燃燈古佛臉色沉下。
他正要再次出手，楊戩已經從側面殺到。
這一刀沒有任何複雜變化。
刀鋒直取古燈。
燃燈古佛將七盞過去燈全部疊在身前。
楊戩的刀鋒斬入燈火，刀光與佛火同時爆發。
轟！
古燈被斬出一道裂紋。
燃燈古佛的投影當場倒退數百丈。
楊戩的戰之法則上升到八十三個百分點。
「未來佛的力量越來越強。」楊戩傳音道，「哪吒需要支援。」
林舒立刻將神念轉向另一處戰場。
彌勒佛的乾坤布袋已經恢復，布袋口張開之後，周圍的空間不斷坍縮。
哪吒身上的戰甲破損大半，風火輪也只剩下一輪火焰仍在燃燒。
彌勒佛的未來無生法太過詭異。
他每一次被哪吒擊傷，未來便會出現一個未受傷的彌勒投影，替他擋下後續攻擊。
哪吒已經連續擊碎十七道投影。
可彌勒佛的氣息依舊在上漲。
「不能繼續讓他借未來。」
林舒皺眉。
「金蟬子，能否用十世輪迴鎖住彌勒？」
金蟬子剛剛吞下燃燈一段佛光，氣息正處於劇烈波動之中。
聽到傳音，他立刻明白了林舒的意思。
「未來建立在現在之上。」
金蟬子抬手，十層金色甲殼同時展開。
「只要讓他無法確定下一刻，未來自然失去落腳處。」
十世輪迴的景象瞬間籠罩靈山。
彌勒佛周圍出現十條不同的時間路徑。
有的路徑上，他成功鎮壓哪吒。有的路徑上，他被哪吒一槍刺穿。有的路徑上，靈山徹底坍塌。有的路徑上，佛門獲得勝利。有的路徑上，妖族與佛門簽訂契約。
十條路徑相互重疊，互相否定。
彌勒佛的未來無生法無法選擇最有利的一條。
他的笑容終於收斂。
「金蟬，你竟然把輪迴之力修到了這種程度。」
「貧僧走過十世。」
金蟬子手指輕輕合攏。
「但未來，只能自己走。」
哪吒抓住彌勒佛遲疑的瞬間，混天綾纏住乾坤布袋，火尖槍貫穿彌勒佛胸口。
槍尖從背後透出。
彌勒佛的金色佛光劇烈震盪。
哪吒一腳踩住他的蓮台，咬牙說道：「你的未來里，有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我打穿？」
彌勒佛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槍尖。
「貧僧確實沒有看見。」
「那就對了。」
哪吒抽槍橫掃。
彌勒佛投影被強行擊退，乾坤布袋脫手飛出。
哪吒伸手一抓，將布袋攥在手中。
「這個我沒收了。」
彌勒佛看著哪吒，臉上重新浮現出幾分笑意。
「你拿不走。」
哪吒正準備反駁，乾坤布袋忽然化作一片虛影，從他手中消失。
「果然小氣。」
哪吒罵了一句，再次沖了上去。
與三世佛交戰的同時，如來本體投影終於抬手。
他背後的如來法界徹底展開。
大雷音寺、靈鷲山、七寶池、八功德水、三千佛國同時從法界中浮現。
無數佛陀虛影盤坐虛空，齊聲誦念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