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狄亞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淺紫色的裙子,頭髮用白色的絲帶扎著,手裡拎著一個籃子。
她看到四個人都坐在院子裡,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
「大家都起這麼早啊。」她走進來,把籃子放在石桌上。
「我給你們帶了早飯。王宮的廚師做的,比外面的好吃。」
她從籃子裡端出一盤一盤的早點。麵包,還有一壺熱牛奶。
盤子上的麵包還是溫的,散發著麥香。蜂蜜是金黃色的,在陽光下亮得像是融化的琥珀。
「快吃吧。」美狄亞在旁邊坐下,托著下巴。
「涼了就不好吃了。」
四個人也沒有客氣。
美狄亞看著他們吃東西,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
「你們昨天過的怎麼樣?」她問。
羅維咽下嘴裡的麵包。「出去走了走,認認路。」
「認路?你們要在這裡長住嗎?」
美狄亞歪著頭。
「大概不會。」羅維說。
「但既然來了,總得知道哪裡是哪裡。」
美狄亞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拿起一塊麵包,撕成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你們來科爾基斯,是有什麼事嗎?」她又問,語氣很隨意。
羅維看了忒修斯一眼。忒修斯微微點頭。
「其實,我們是為了金羊毛而來。」羅維說。
美狄亞嚼麵包的動作停了。她看著羅維,眼睛睜大了一點,但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顯然,幾人不是第一批抱著這個目的來到科爾基斯的人。
「金羊毛?」她放下手裡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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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取金羊毛?」
「嗯。」
「以前也有很多人想取走金羊毛,但沒有一個人成功過。」
美狄亞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我父親不會輕易讓別人靠近它的。以前也有人來想取金羊毛,都被他趕走了。」
「偶爾有幾個私自闖入的,也都沒有回來。」
「我們知道。」羅維淡淡道。
「但我們還是得試試。」
美狄亞看著他,明亮的眼眸里閃爍著好奇。
「為什麼?」她問。
「你們要金羊毛做什麼?」
「財富,或是榮耀?」
四人互相對視,最終羅維嘆了口氣。
「都不是。」
「我們想得到金羊毛,是為了救一個人。」
「他中了詛咒。而只有金羊毛可以解除。」
美狄亞的手指停在桌上,停在那堆被她散開又攏好的麵包屑旁邊。
「這樣啊。」她輕聲說。
她抬起頭,臉上又有了笑容。
「那你們可得做好準備。」她說。
「如果你們真的想嘗試的話,我會去告訴父王,讓他給你們一次機會。」
羅維點點頭。
美狄亞不再提問。她重新拿起麵包,撕成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院內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靜。
「美狄亞。」安娜忽然開口。
「嗯?」
「你每天都要去山上找赫卡忒女神嗎?」
「對呀。」美狄亞哭喪著臉。
「每天都要去。老師很嚴格的,遲到了我就要挨罵。」
「那你一個人走夜路回來,不會害怕嗎?」
美狄亞歪著頭想了想。
「以前怕過。後來走多了,就不怕了。」
她笑了笑。
「我可是去找女神學藝的,不會有人敢對我怎樣的。」
「而且路上有月亮嘛。我可是經常給阿爾忒彌斯女神的神殿放水果的!」
......
[在公主美狄亞的照顧下,你們在科爾基斯安穩的度過了一周的時間。]
[今日,你們照常聚在院內吃著早餐。]
幾人正吃著,院子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短袍的年輕人跑進來,氣喘吁吁的,臉上全是汗。
「公主!公主!」他喊道。
「港口來了一艘大船!好大的船!比咱們這所有的船都大!」
「是不是公主您前幾天讓我注意的那個什麼——阿爾戈號?」
美狄亞站起來。
「什麼樣子的船,你仔細說說。」
「桅杆上掛著一面旗,船頭有一尊刻著雅典娜女神的石像,領頭的,好像是一個長著金色頭髮的男人!」
年輕人比劃著名。
「船上下來好多人,好多個都跟牛似的壯!」
美狄亞皺起眉頭,她轉頭看向羅維。
羅維點點頭。
「應該是阿爾戈號沒錯了。」
幾日前他委託美狄亞讓人幫忙注意港口,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那個金髮男人,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伊阿宋了。」
美狄亞想了想。「既然已經來了,那你們要去看看嗎?」
「總是要去看看的。」羅維站起來。
忒修斯和珀耳修斯也跟著站起來。安娜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正要跟著走。
美狄亞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我跟你們一起去!」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一副要往外走的樣子。
「美狄亞小姐。」
安娜忽然叫住了她。
美狄亞轉過頭。
「誒,有什麼事嗎?」
安娜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
「留在這裡陪我說說話吧,我一個人怪無聊的。」
美狄亞愣了一下。「你不去嗎?」
安娜搖搖頭。「我就不去去,我對那些英雄沒什麼興趣。」
美狄亞看了看安娜,猶豫了片刻。
「唔......那好吧。」她重新坐下,拉著安娜的手。
「那我跟你說說我這幾天遇到的事情......」
「那你們快去吧。」安娜衝著羅維眨眨眼。
羅維偷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微微點了點頭,帶著忒修斯和珀耳修斯出了門。
院子裡只留下安娜和美狄亞兩個人閒談。
[科爾基斯的港口在城西,從美狄亞的小宮殿走過去,不到半個時辰。]
[路上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三三兩兩的,都在往港口的方向走,嘴裡說著「大船」「英雄」之類的話。]
[有人興奮,有人好奇,街上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這麼多人。」珀耳修斯小聲說。
「消息傳得真快。」忒修斯說。
羅維走在最前面,忒修斯和珀耳修斯跟在後面。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港口已經圍了很多人。黑壓壓的一片,擠在碼頭上,踮著腳往海里看。
羅維擠到前面,終於看清了那艘船。
船體很大,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船身很長,船頭高高翹起,像一隻昂著頭的天鵝,掛著雅典娜的神像。
船身上刻滿了符文,像一整本被畫在木頭上的書。
船帆收著,桅杆上掛著一面大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船邊站著十幾個人。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甲冑,有皮袍,有簡單的短袍。
有的人拿著武器,有的人空著手,但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袍,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伊阿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