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進密室的瞬間,昏暗的燈光自動亮起。
那光很暗,只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四周是冰冷的石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說不清的腐朽氣息。
陸凜走在前方,手裡把玩著那把隨身攜帶的匕首。
刀身在昏暗中反射出冷冷的光,他的眼眸里滿是警惕和嗜血的戒備。
沈卿辭跟在他身後,步伐平穩,拐杖點地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
大概走了兩百米。
面前豁然開朗。
一個超大的地下空間,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最中央的高台上,擺放著一口打造精美的棺材。
棺木通體漆黑,鑲嵌著銀色的紋路,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左邊是一排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
右邊是一個類似辦公的區域,有桌子,有椅子,還有一些散落的紙張。
牆上,掛著類似刑具的東西,鐵鏈,烙鐵,還有形狀怪異的器物。
角落裡,有一個鐵籠。
沈卿辭的目光在那鐵籠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拄著拐杖,走上高台。
他在棺材旁站定,垂眸打量著這口精緻的棺木。
陸凜戴上黑色皮質手套,他先是走到辦公桌前,翻找了一遍。
然後又走到書架前,開始一本一本的翻看。
那些書籍看似普通,但翻開後,裡面夾著不少奇怪的紙張。
他快速瀏覽著上面的內容,眼底越來越沉。
沈卿辭還在觀察著棺材,過了一會,他抬起拐杖,在棺材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上輕輕點了一下。
「咔——」
棺材的蓋子,緩緩打開。
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沈卿辭皺了皺眉,攏了攏身上的大衣,他後退兩步,與那口棺材拉開距離。
他討厭寒冷。
他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敞開的棺材裡。
裡面空空蕩蕩,只有瀰漫的寒氣。
他沒有再靠近,而是轉過身,下了高台,走到那面掛滿刑具的牆前。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染血的刑具上,一把鐵鉗,上面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他戴上手套,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輕輕沾了沾那早已乾涸的血跡。
然後他將手帕疊好,放進密封袋裡。
他又走到鐵籠前,看了一會,然後緩緩蹲下身,在籠子的縫隙里,用鑷子夾起一根不易察覺的頭髮。
很長。
發質粗糙,微微分叉,甚至有些部分已經分裂。
他用鑷子將那一根頭髮小心放進另一個密封袋裡。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兩個密封袋,微微蹙了蹙眉。
看那表情,似乎是有些嫌棄。
陸凜將書架上所有書籍都翻了一遍,他轉過身,就看到沈卿辭這副皺著眉嫌棄的樣子。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接過沈卿辭手裡的密封袋,低聲開口:
「我們走吧,哥哥。」
沈卿辭點了點頭。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棺材。
密室因為棺材被打開,溫度又低了幾分,那股寒氣瀰漫開來,讓他有些不舒服。
陸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然後,他兩步並作一步,走上高台。
他低頭看了一眼棺材內部,空空蕩蕩,只有寒氣在翻湧。
寒氣翻湧時,隱約能看到有什麼東西貼在棺材底部。
他從手腕上解下一根細鏈,將匕首掛上。
手腕微動,匕首帶著細鏈飛出,精準的插在那東西上。
他手腕一提,一張黃色的紙被匕首帶了出來。
上面,用鮮紅的字體寫著兩個字——
長生。
反面,也有字。
沈卿辭。
陸凜的眼眸,瞬間沉了下來。
那眼底的陰翳和戾氣,甚至比棺材裡瀰漫的寒氣更盛。
他的周身,瞬間籠罩上一層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他陰沉著臉,將那張紙摺疊,放進口袋。
然後他伸出手,將棺材蓋子合上。
又抬起匕首,狠狠砸向那個開關按鈕,按鈕被砸得稀爛。
他這才慢悠悠的下了高台。
沈卿辭見他下來,拄著拐杖,轉身朝出口走去。
陸凜跟在他身側。
剛才那滿身的陰翳和戾氣,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上掛著笑,正不緊不慢的跟在沈卿辭身側。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來,又悄然無息的離開。
黑色的邁巴赫駛出陸家老宅的大門,尾燈在夜色中閃爍了兩下,隨即消失在道路盡頭。
車內,陸凜靠在后座,嘴角噙著笑,手指輕輕纏著沈卿辭的頭髮。
沈卿辭閉著眼,任由他把玩,面上清冷無波。
車子穩穩駛向別墅。
-
陸家老宅。
時間走到十點整。
禪房的門從裡面緩緩打開。
陸老爺子拄著拐杖,在管家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他手裡捻著那串紫檀木佛珠,面色平和,眉宇間帶著幾分難得的寧靜。
「老爺,慢點。」管家小心翼翼的扶著他。
陸老爺子點了點頭,拄著拐杖,一步步朝主樓走去。
走了一會兒,陸老爺子的腳步忽然頓住,不對勁,太安靜了。
整個陸家,安靜得像是一座空宅。
沒有巡邏的腳步聲,沒有僕人的低語,甚至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
那種安靜,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陸老爺子的眉心,猛的跳了一下,心裡的不安瞬間湧上。
他加快腳步,朝主樓走去。
走了沒幾步,他看到一個保鏢歪倒在走廊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管家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查看。
「老爺子,還活著,但昏迷了。」
陸老爺子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他死死攥著那串佛珠,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珠串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仿佛隨時會崩斷。
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腳步,幾乎是踉蹌著朝書房走去。
管家連忙跟上,推開書房的門,一切如常。
書架,壁燈,書桌,牆磚。
看起來和離開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陸老爺子心底的不安卻沒有消散,他顫抖著手,一一按下機關。
書櫃開始緩緩轉動。
陸老爺子死死盯著那道正在開啟的暗門,呼吸越來越急促。
門開了。
他拄著拐杖,踉蹌著走了進去。
滿室狼藉。
書架上的書籍被翻得亂七八糟,文件櫃的門敞開著,裡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
那口他精心打造的棺材,蓋子嚴嚴實實的蓋著。
他快步走上高台。
低頭看向那個開關按鈕,開關已經被徹底破壞,刀痕交錯,面目全非。
他顫抖著手,用力去推棺材蓋。
推不開。
陸老爺子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頂,他的手捂著心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串捻了十幾年的紫檀木佛珠,從手中滑落。
珠串摔在地上,繩子崩斷,珠子四散滾落,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陸老爺子的身體,直直朝後倒去。
「老爺子!!」
管家撲過去,拼命扶住他。
但陸老爺子的眼睛已經翻白,嘴唇青紫,整個人軟得像一攤爛泥。
「來人!快來人!!」
管家的嘶喊聲,在空蕩蕩的密室里迴蕩。
沒有人回應。
整個陸家,依舊安靜得像一座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