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血焚臉色大變!
他這秘術,曾吞過一位人族半步大能的全身精血,此刻竟被一株青蓮虛影擋住?!
「該我了。」
葉凡開口,聲音平靜。
他一步踏出,腳下火海自動分開。
右拳緊握,淡金色的氣血凝聚到極致,拳鋒之上,隱隱有開天闢地的景象浮現!
「六道輪迴拳!」
一拳出,六個模糊的古樸世界虛影在拳光中輪轉,攜帶著碾碎一切、送葬眾生的無上拳意,轟向血焚!
這是他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得到的殘缺拳法,疑似與神話時代的「六道」有關,雖不完整,但威力驚世!
血焚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狂吼一聲,燃燒精血,將血炎魔體催動到極致,雙爪交叉,硬擋這一拳!
「轟隆——!!!」
恐怖的爆炸,將第七層火域都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金色與血色的光芒交織、湮滅。
片刻後。
光芒散盡。
血焚倒飛出去,撞碎了數座火焰山巒,才勉強停下。
他雙臂扭曲變形,暗紅色的鱗甲碎裂大半,嘴角溢出暗金色的魔血,氣息萎靡。
而葉凡,立於原地,只是拳鋒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焦痕,氣血依舊旺盛如烘爐。
高下立判!
「咳……咳咳……」血焚咳血,死死盯著葉凡,「荒古聖體……我記住你了!」
他不敢再戰,化作一道血光,狼狽遁走。
葉凡沒有追擊。
他緩緩收回拳頭,看著拳鋒上的焦痕,眉頭微蹙。
「血炎魔體……確實難纏。若非聖體氣血克制萬邪,今日勝負難料。」
他盤膝坐下,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就在這火域之中調息。
十年磨礪,生死搏殺。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靠奇遇和運氣才能前行的少年。
聖體詛咒依舊存在,突破仙台二層天時那恐怖的天塹,如同懸頂之劍。
但他無懼。
一拳一腳,打出來!
……
中州,古皇城,騎士府。
十年間,人族古路已全面貫通,連接了超過三十個生命古星和上百處上古遺蹟。
一批又一批人族天驕踏上古路,征戰星空。
有人隕落,埋骨他鄉。
有人崛起,名傳星域。
如今還活躍在古路上的頂尖人族天驕,除了早已成名的林辰、月嬋、姬家神體、姜家神子等人外,又多了幾位耀眼新星。
比如來自西漠佛門的金蟬子,天生佛骨,口誦真言可度化邪魔,曾在「枯骨星」以一己之力淨化百萬怨靈,得佛祖虛影賜福。
比如南嶺妖族的白九兒,九尾天狐血脈覺醒,魅惑天成,智計百出,多次設局坑殺古族天驕,被稱為「妖女」。
比如中州一個古老隱世家族走出的戰無極,身負「戰神體」,越戰越勇,曾在古路一處戰場獨戰三位古族聖人王而不敗。
而古族那邊,更是天驕雲集。
黃金龍族的龍皓自不必說,斷龍崖一戰後,他知恥後勇,修為突破至仙台三層天,龍威更盛,連敗多位人族古路上的老牌強者。
血魔族的血玲瓏,血焚的姐姐,修為已達聖人王巔峰,手段狠辣詭譎,曾布下「萬血噬魂大陣」,困殺人族一支十二人的天驕小隊。
羽蛇族的彩衣,羽蛇老祖的嫡系後裔,天生掌握部分石化法則,一眼可定生死。
石靈族的石敢當,防禦力冠絕同代,曾硬接搖光聖子林辰全力一擊而只碎半邊身軀,三日便恢復如初。
翼魔族的影無痕,速度詭秘,來去如風,擅長刺殺,多位人族天驕死於其暗殺之下。
金鵬族的金裂空,掌握極速與撕裂神通,曾與通天劍派獨孤雲比劍,百招內不分勝負。
黑甲蟲族的黑煞,甲殼堅硬無比,毒功駭人,所過之處生機斷絕。
年輕一代的爭鋒,從葬帝星本土,蔓延到了浩瀚星空。
每一日,都有戰鬥在古路各個節點爆發。
每一日,都有名字升起或隕落。
鮮血與榮耀,死亡與機緣,交織成了這個時代最殘酷也最絢爛的畫卷。
……
北境,王家祖地,混沌山深處。
一座完全由混沌石砌成的密室內。
王鵬盤坐在混沌泉眼旁,周身灰濛濛的氣流已濃郁得化不開,在他頭頂形成了一片微型的混沌星雲。
星雲之中,有地水火風在演化,有日月星辰在生滅。
十年前斷龍崖一戰,他肩骨被龍皓的皇道龍拳打碎,混沌本源受創。
這十年,他幾乎足不出戶,在家族傾盡資源的供養下。
藉助混沌泉眼,瘋狂修煉,彌補本源,錘鍊混沌體。
如今,傷勢早已痊癒。
修為,更是突飛猛進,達到了一個令同代仰望的層次——仙台三層天。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聖境!
「呼……」
王鵬緩緩睜開眼。
雙眸之中,混沌氣流轉,仿佛有宇宙初開的景象一閃而逝。
「十年了……」
他低聲自語。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斷龍崖上空,那道佝僂卻如擎天巨柱般的身影。
葉楠前輩。
那一日,前輩不僅救了他,救了人族,更以無敵之姿,言定乾坤,為年輕一代劃下了爭鋒的界限。
「前輩定下的規矩,是保護,也是期待。」
王鵬握緊拳頭,混沌氣在指縫間繚繞。
「我身負混沌體,得天獨厚,若不能在這一世登臨絕巔,橫掃同代,有何面目立於世間?」
「龍皓……血玲瓏……彩衣……石敢當……還有那個荒古聖體葉凡……」
他眼中,戰意升騰。
「這一世的大帝之路……」
「我王鵬,來了。」
他起身,走出密室。
是時候……踏出混沌山,去會一會這大世之中的……群雄了!
……
東荒,某座無名小城的茶館二樓。
臨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灰袍老者。
他頭髮花白稀疏,臉上皺紋深刻。
正捧著一杯最普通的粗茶,小口啜飲著,眯著眼看著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正是葉楠。
與十年前斷龍崖上那位氣息霸天絕地、言出法隨的准帝巔峰相比。
此刻的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最尋常的、在茶館消磨午後時光的孤寡老人。
甚至,連他身上那股歲月沉澱的暮氣,都變得淡了許多。
並非偽裝。
而是道境。
十年紅塵行走,十年靜觀風雲。
他並未刻意修煉,修為依舊停留在准帝巔峰,距離那最後的證道之機,似乎還差一層若有若無的隔膜。
但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對大道法則的理解,對這片天地的認知。
卻在這十年看似平淡的遊歷中,悄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尤其是斂息。
如今的他,若不想被人找到,便是禁區至尊以皇道法則一寸寸掃過這片星域。
只要他不主動泄露,對方也只會覺得這裡空無一物。
不是隱身。
不是屏蔽。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不存在」。
仿佛他這個人,已經與這片天地的「背景」徹底融為一體,成了風,成了光,成了歲月本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