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帝星，搖光聖地。
姬無涯怔怔望著星空深處那片破碎的區域，臉色慘白。
「前輩……失敗了？」
他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天機子渾身顫抖，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絕望。
「怎……怎麼會……」
西王母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瑤池聖女月嬋，緊緊咬住嘴唇，鮮血滲出而不自知。
整個搖光聖地，整個東荒，整個人族……
一片死寂。
那種剛剛燃起的希望，那種以為終於等到大帝降臨的期盼……
在這一刻，如同脆弱的泡沫，轟然破碎。
「前輩……還活著嗎？」有人顫聲問道。
沒有人能回答。
那片區域，帝劫餘波尚未散盡，天機混亂，根本無法探查。
但葉楠最後的氣息，微弱到幾乎消失……
凶多吉少。
……
而與此相對的黃金龍族殘部，狂喜！
「哈哈哈！葉楠老兒也有今天！！」
「渡劫失敗？道傷復發？必死無疑！」
「天意！天意啊！！」
血魔族祖地，隕神嶺。
血枯、血魘、血狂三位老祖，盯著水鏡中那片破碎的星域，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渡劫失敗……即便不死，也必受重創！」
「這是天賜良機！」
「若能趁他病，要他命……」
血狂獨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但血枯老祖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
「先看禁區那邊的反應。」
「葉楠身上有大秘密，那些至尊……比我們更急。」
……
太初古礦。
死寂。
石棺中的意識，沉默了許久。
然後。
「渡劫……失敗了？」
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也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竊喜。
「那股氣息……確實微弱到幾乎不可察。」
「即便沒死，也必然重傷垂危。」
「道傷復發，加上帝劫反噬……此刻的他，恐怕連大聖都不如。」
另一道意識緩緩道。
「這是個……機會。」
「天大的機會。」
「他身上那些秘密——帝級肉身，斂息秘法，以及……能助人續命的造化。」
「若能奪過來……」
「或許，無須等待成仙路，我等亦可再活一世！」
貪婪。
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但……」有意識謹慎道，「會不會又是陷阱？」
「之前血煞，就是中了此子的圈套，以為他有傷在身，結果……」
「不一樣。」
第一道意識打斷道。
「之前是假傷，這一次……是真傷。」
「帝劫做不得假，那最後一擊的混沌神雷，蘊含天道最終意志，威能之強，我等巔峰時期都要謹慎應對。」
「他硬接那一擊，即便不死，也絕無可能毫髮無損。」
「此刻的氣息，騙不了人。」
沉默。
片刻後。
「誰去？」
「輪迴海那老骨頭，上次吃了虧，這次怕是不敢輕動。」
「仙陵那邊……血煞剛死，他們還在觀望。」
「不如……」
「我等親自出手。」
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決絕。
「此子身上秘密，關乎我等能否再活一世。」
「值得一搏。」
「即便他還有餘力，以我等至尊之身，聯手之下，也足以鎮壓！」
「若錯過這個機會，待他恢復過來，或者真的成帝……」
「我等將再無機會！」
石棺震顫。
幾道意識，迅速達成共識。
「那就……」
「動手！」
……
輪迴海。
骸骨至尊盯著水鏡，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
它看到了葉楠渡劫失敗的整個過程。
看到了那道混沌神雷的恐怖。
看到了葉楠倒飛出去、氣息萎靡的景象。
「這……」
「這是真的嗎？」
它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矛盾。
一方面，它恨葉楠入骨，恨不得親手殺之。
另一方面，上次的教訓，讓它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機會」。
萬一是陷阱呢？
萬一是葉楠故技重施呢？
萬一……
但，萬一是真的呢？
若葉楠真的重傷垂危，那身上的秘密，那帝級肉身……
若能奪過來……
它眼眶中的魂火，跳得更急了。
「再等等……」
它咬牙道。
「看看太初古礦那邊……」
「他們若動，本座再動不遲。」
……
仙陵。
孤墳裂開處，一道籠罩在死亡氣息中的虛影，緩緩浮現。
「葉楠……渡劫失敗……」
「重傷垂危……」
「這，或許是比血煞隕落更大的……變數。」
它望向太初古礦方向。
仿佛能穿透虛空，看到那具石棺中的動靜。
「太初那幾個老東西……應該忍不住了。」
「他們若出手……」
虛影頓了頓。
「本座，便跟在後面。」
「若他們得手，本座分一杯羹。」
「若他們失手……」
「那便，繼續蟄伏。」
……
神墟。
不死山。
上蒼島。
各處禁區，皆有古老的目光在閃爍。
貪婪。
謹慎。
猶豫。
觀望。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網的中心，是那顆破碎的死星。
是那道嵌入死星核心、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
灰袍身影。
……
死星核心。
破碎的岩石堆中。
葉楠依舊嵌在那裡，一動不動。
胸口那道傷口，還在滲血。
金色的帝血，已經染紅了周圍大片岩石。
氣息，依舊微弱。
但若有人能穿透那層層碎石，靠近他身邊，便會看到——
那雙緊閉的眼睛，眼皮之下……
眼珠，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那雙眼睛，緩緩睜開一道細縫。
細縫中，渾濁依舊。
但那渾濁之下……
卻藏著一絲……
冰冷的笑意。
「來了麼……」
葉楠心中，無聲自語。
他的神念，早已悄然鋪開，覆蓋了整片星域。
他「看到」了太初古礦中，那具石棺的震顫。
「看到」了那幾道古老意識，正在迅速達成共識。
「看到」了他們正在緩緩……動身。
「三個……」
葉楠心中默默數著。
「太初古礦，三個至尊……」
「輪迴海那個，還在猶豫……」
「仙陵、神墟那邊，也在觀望……」
「只有三個麼……」
他心中，略有些失望。
但隨即，那絲失望便化作更深的笑意。
「三個……也夠了。」
「慢慢來。」
「一個都跑不掉。」
他重新閉上眼。
周身氣息，又弱了一分。
胸口的傷口，血流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少許。
偽裝，要做到極致。
畢竟，這是最後一次……釣魚了。
釣完這一波……
就該收網了。
死星核心，重歸寂靜。
只有那微弱的、隨時可能熄滅的氣息，在黑暗中緩緩跳動。
如同誘餌。
等待著……貪婪的魚兒，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