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第八十城，混沌擂台。
王鵬盤坐於擂台中央，周身混沌氣翻湧，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祇。
他對面，站著一個渾身籠罩在血光中的身影。
血魔族這一代最強者——血冥。
血魔族自百年前葉楠一戰之後，徹底蟄伏。但年輕一輩，並未停止修煉。
這血冥，便是血魔族傾盡資源培養出來的絕代天驕。
修為同樣達到了大聖境，且身懷血魔族失傳已久的禁忌秘術，戰力遠超同階。
「王鵬！」
血冥開口，聲音陰冷如毒蛇。
「今日，便用你的混沌血，祭我血魔族百年之恥！」
他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片無邊血海！
血海之中，無數怨魂哀嚎，化作一道道血色鎖鏈，向著王鵬纏繞而去！
這是血魔族至高秘術——血獄鎖仙鏈！可鎖元神，困道則，污本源！
王鵬睜開眼。
那雙眸子中，混沌氣流轉，仿佛有宇宙初開的景象一閃而逝。
「血獄鎖仙鏈？」
他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也配鎖我？」
他抬手。
輕輕一揮。
「轟——！！！」
周身混沌氣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洪流，席捲而出！
洪流所過之處，那些血色鎖鏈，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間消融！
「什麼？！」
血冥瞳孔驟縮！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混沌洪流，已經轟在了他身上！
「噗——！！！」
血冥吐血倒飛，胸口炸開一個血洞，血灑長空！
他重重砸在擂台邊緣，渾身龜裂，氣息萎靡。
王鵬收回手，緩緩起身。
低頭，俯瞰著血冥。
那雙眸子中，沒有殺意，沒有輕蔑。
只有一種……漠然。
「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轉身，走下擂台。
「回去告訴你們血魔族的老祖。」
「想報仇，讓他們自己來。」
「但……」
他頓了頓，頭也不回。
「來之前，最好想清楚，能不能承受葉天帝的怒火。」
血冥躺在地上，渾身顫抖。
不知是傷勢太重，還是……恐懼。
遠處，一個灰袍老者混在人群中，目睹了全過程。
他微微點頭，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混沌體，確實不凡。」
「但更難得的，是這份清醒。」
「知道借勢，知道威懾……」
「此子若不走歪，未來可期。」
他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
這兩戰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條古路。
「葉凡擊敗黃金龍族古皇子龍淵，卻不殺，放其離去！」
「王鵬碾壓血魔族血冥，揚言讓血魔族老祖親自來！」
「人族雙驕，威震古路！」
無數修士熱議，無數目光聚焦。
而古族那邊，卻是一片死寂。
那些暗中跟隨的護道者，那些隱藏在各處的古族強者，聽到消息後，憤怒得渾身發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位黃金龍族的老聖人王低吼，眼中滿是殺意。
「我族古皇子，被擊敗羞辱，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我要出手！我要殺了那個人族聖體！」
他就要衝出去。
但旁邊，一隻乾枯的手，死死拉住了他。
「你瘋了？！」
另一位更老的龍族聖人王厲喝。
「葉天帝的話，你忘了？！」
「百年之前，九位至尊怎麼死的，你忘了？！」
「你這一出手，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整個黃金龍族，都要為你陪葬！」
老聖人王渾身一僵。
眼中，滿是掙扎與恐懼。
最終，他頹然坐下，雙手抱頭，無聲嘶吼。
不敢。
真的不敢。
那位雖然消失了百年，但他的話，他的眼神，他的戰績……
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
血魔族那邊，同樣如此。
幾位老祖看著水鏡中血冥慘敗的畫面，臉色鐵青，殺意沸騰。
但最終——
「罷了。」
血枯老祖閉上眼，長長嘆息。
「同輩爭鋒，生死自負……這是我們和葉天帝的約定。」
「輸了，只能認。」
「若我們出手……」
他沒有說下去。
但誰都明白。
若他們出手，下一個隕落的，就是整個血魔族。
……
太初古礦。
石棺中，那道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百年了……」
「那些人族天驕，越來越強了。」
另一道聲音道：「那個葉凡，那個王鵬……都已經是大聖巔峰，距離帝路，只差一步。」
「若他們真的踏上那一步……」
沉默。
「那又如何？」第一道聲音淡淡道，「他們走他們的路，我們等我們的仙路。」
「只要不觸及我們的底線……」
「隨他們去。」
「可……」另一道聲音遲疑道，「葉楠真的消失了嗎？」
「百年了，一點氣息都沒有。」
「會不會……在某個地方，盯著我們？」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
「盯著吧。」第一道聲音緩緩道，「但不要輕舉妄動。」
「成仙路，快了。」
「屆時，一切……自有分曉。」
……
輪迴海深處。
那道更加古老、更加詭異的氣息，再次睜開眼。
「百年了……」
「那個葉楠，真的消失了？」
「還是……在等什麼？」
它沉默片刻，又緩緩沉寂下去。
「不急……」
「不急……」
「成仙路，才是真正的機會……」
……
古路第八十九城，一座破舊的酒肆。
葉楠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壺劣質的靈酒。
他慢慢喝著，渾濁的目光，望著窗外。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年輕的修士們，還在為最後的衝刺做準備。
因為再往前，就是——
帝路。
那條真正通往證道之巔的終極之路。
「百年了……」
葉楠輕聲自語。
「都長大了。」
他想起百年前，那些初入古路的青澀面孔。
葉凡，那時還只是個聖體小成的青年，眼中滿是堅毅與不屈。
王鵬，剛剛走出混沌山，傲氣凌人，卻也稚嫩。
林辰、月嬋、姬皓月、姜逸飛……一個個，都還只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如今，都已是名震古路的大聖。
距離帝路，一步之遙。
「時間過得真快……」
葉楠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後，他望向窗外。
望向古路更深處。
那片被混沌霧靄籠罩的、神秘而危險的區域。
「帝路……」
「很快就要開啟了吧？」
「不知道，誰能第一個踏上去。」
他收回目光，繼續喝酒。
渾濁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期待。
期待這些他看著長大的年輕人，在帝路上的表現。
也期待……
那些禁區深處，會不會有人，忍不住……出手。
「來吧。」
他心中，無聲自語。
「讓我看看，這一世的帝路之爭，有多精彩。」
「也讓我看看……」
「還有多少不怕死的，想步那九位的後塵。」
每一個大帝，成帝前都會遭遇至尊偷襲，無一例外。
他倒是想看看，在這一世有人成帝時，禁區至尊是否會出手。
他喝完最後一杯酒，丟下幾枚靈石，起身。
佝僂著背，慢慢走出酒肆。
消失在人群中。
如同一滴水，匯入大海。
無人察覺。
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