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鬆開握著那古老存在手腕的手。
轉身。
隨手一揮。
完整的大帝陣紋，應聲而碎。
那一刻——
整個古殿內外，整條帝路，整片宇宙八荒……
死一般的寂靜。
那古老存在眼眶中的黑洞劇烈跳動，乾枯的身軀微微顫抖。
「你……你……」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你達到了什麼境界？！」
「這不可能！！」
「百年前你斬殺九位至尊時，不過另類成道巔峰，最多相當於四五世大帝的戰力！」
「如今才過去百年，你怎麼可能……」
葉楠看著他，渾濁的目光平靜如水。
「四五世大帝？」
他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誰告訴你，我只是四五世大帝？」
那古老存在瞳孔驟縮！
「你……你難道……」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那個念頭太過荒謬，荒謬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眼前的事實，卻讓他不得不信。
隨手拍碎完整大帝陣紋——
這絕不是四五世大帝能做到的！
這至少是……七八世以上！
甚至……
「紅塵仙……」
他喃喃，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你……你走到了那一步？」
葉楠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沒有殺意，沒有輕蔑。
只有一種……審視。
如同在看一件有趣的……標本。
「你身上，有些東西，讓我很感興趣。」
葉楠開口，聲音平靜。
「那股氣息……與普通的禁區至尊不同。」
「更古老，更詭異，更……」
他頓了頓。
「像是來自……某個特殊的地方。」
那古老存在身軀一僵！
葉楠繼續道：「本想擒下你，好好探究一番。」
「但……」
他看著對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你似乎，只是一道投影。」
「真正的本體，不在這裡。」
那古老存在沉默片刻。
然後，笑了。
笑聲蒼老、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回音。
「葉楠……你果然不簡單。」
「能看出本座只是一道投影的……萬古以來，不超過十人。」
他收起笑容，眼眶中的黑洞，死死盯著葉楠。
「你說得對，本座的本體，不在這裡。」
「但本座要告訴你——」
他的聲音，驟然提高，傳遍整片星空戰場，傳向殿外，傳向帝路，傳向宇宙八荒！
「這世間，有你不可探查的東西！」
「有些存在，有些地方，不是你一個剛剛摸到門檻的後輩，能觸及的！」
「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
「待本座真身降臨之日……」
「便是你葉楠，形神俱滅之時！」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開始從邊緣處，化作點點光芒，緩緩消散。
那是投影在主動散去。
葉凡站在葉楠身後，看著那道消散的身影，眉頭緊蹙。
「前輩，他……」
葉楠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看著那道投影徹底消散，化作虛無。
直到最後一絲光芒散去，他才收回目光。
「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
……
那道投影消散前的話，如同驚雷，傳遍了宇宙八荒！
「這世間，有你不可探查的東西！」
「有些存在，有些地方，不是你一個剛剛摸到門檻的後輩，能觸及的！」
「待本座真身降臨之日，便是你葉楠，形神俱滅之時！」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關注此戰的生靈耳中！
……
紫微星域。
觀天鏡前，無數修士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疑。
「那東西……說什麼？」
「什麼不可探查的東西？什麼真身降臨？」
「難道……還有比大帝更強大的存在？」
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聖人，臉色凝重到極點。
「古籍中……似乎有過隻言片語的記載……」
他喃喃，聲音沙啞。
「有些存在，比禁區至尊更加古老……」
「他們的力量來源，並非這片天地……」
「而是……某個……特殊的地方……」
「具體是什麼，古籍語焉不詳……」
眾人聞言，心中更加不安。
……
永恆星域。
艦隊指揮官臉色慘白。
「比至尊更強……比至尊更古老……」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旁邊，那位老邁的科技修士，顫抖著翻出一本殘破的古籍。
「這裡……這裡有一段記載……」
他指著其中一頁，聲音發顫。
「神話時代末期……曾有天帝……與『域外之敵』一戰……」
「那一戰，打碎了半個宇宙……無數生命古星毀於一旦……」
「最終，天帝勝了，但也重傷垂危……」
「而那『域外之敵』……據說就來自……某個不可知的地方……」
艦隊指揮官瞪大了眼睛。
「域外之敵？！」
「那東西……難道就是那種存在？！」
……
阿彌陀古星域。
老僧雙手合十，低聲誦經。
但他的眼中，卻滿是凝重與擔憂。
「阿彌陀佛……」
「劫數……大劫數啊……」
「那投影口中的『真身』……若真的降臨……」
「這一世，怕是比黑暗動亂，更加可怕……」
……
太初古礦。
石棺中，一片死寂。
良久。
一道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東西……說的……」
「難道……是那個地方？」
另一道聲音顫抖道：「你是說……我們自斬一刀、吸食生命精氣的法門……來源的那個地方？」
死寂。
比之前更加死寂。
所有至尊，都沉默了。
眼中，滿是複雜與恐懼。
他們自斬一刀，蟄伏禁區，靠吸食眾生生命精華延續壽元。
這套法門，並非他們自創。
而是……從某個神秘的地方得來的。
那是極其遙遠的過去了。
久到他們自己，都快要遺忘。
但此刻，那道投影的話，讓他們再次想起了那段塵封的記憶。
那個地方。
那些存在。
那些……真正的恐怖。
「難道……那些存在……要出世了？」
有人顫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
若那些存在真的降臨……
這一世的格局，將徹底改寫。
……
輪迴海深處。
那道更加古老詭異的氣息，此刻，也在劇烈波動。
「那個投影……是那一族的……」
「他們……果然還活著……」
「他們在等……等成仙路開啟……等那個時刻……」
氣息沉寂片刻。
然後，緩緩恢復平靜。
但那股平靜之下，分明藏著更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