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海外。
葉楠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虛空。
再出現時，已在億萬里之外。
他沒有回頭。
身後，那片剛剛被他血洗的禁區，那座剛剛立起的仙庭石碑，那些正在帝路上爭鋒的年輕人——
都已成過往。
前方，才是他要走的路。
「那個方向……」
葉楠立於虛空中，渾濁的目光望向宇宙深處。
那裡，是那道詭異黑光消失的方向。
也是那股氣息的源頭。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
那氣息，極其微弱。
微弱到若非他已達真仙巔峰，根本無法察覺。
但確實存在。
就在那個方向。
極遠。
極深。
「走吧。」
他睜開眼，一步踏出。
……
一年。
兩年。
三年。
葉楠在宇宙中穿行，以真仙巔峰的速度，跨越一片又一片星域。
那些星域，越來越荒涼。
起初，還能看到零星的生命古星，感受到微弱的生機。
漸漸地，生命古星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枯竭的、沒有任何生機的荒蕪星辰。
又過了三年。
周圍，已經沒有任何星辰了。
連枯竭的死星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虛空。
永恆的黑暗。
和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
葉楠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這裡，沒有任何光。
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任何物質。
甚至……沒有任何法則波動。
就像一片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一片真正的……生命禁區。
「難怪古籍中沒有記載。」
葉楠心中自語。
「這等地方，就算大帝來了，也無法深入。」
「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靈氣，沒有道則，沒有方向。」
「只有無盡的虛無。」
「和……那股氣息。」
他再次閉上眼，仔細感受。
那股詭異的氣息，越來越濃了。
雖然依舊微弱，但比起剛出發時，已經清晰了無數倍。
就在前方。
不遠了。
葉楠睜開眼，繼續前行。
……
又過了三個月。
葉楠忽然停下腳步。
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
他低聲自語。
四周，那股詭異的氣息，開始變得濃郁起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微弱狀態。
而是……實質。
那些氣息，如同無形的霧氣，瀰漫在虛空中。
無聲無息。
卻無處不在。
它們開始吸附在葉楠身上。
起初，只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觸感。
但漸漸地，那種觸感越來越強。
越來越……不適。
葉楠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灰袍上，隱隱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灰色光芒。
那是那些詭異氣息，吸附在他身上後，顯化出的異象。
他抬手，試圖將其拂去。
但那灰色光芒，如同附骨之蛆，怎麼也甩不掉。
甚至……
在往他體內滲透。
「有意思。」
葉楠輕聲道。
他運轉真仙之力，體內金色光芒微微一閃。
那些灰色氣息，瞬間被震散。
但下一刻，更多的灰色氣息，又吸附上來。
「真仙巔峰的肉身，都會感到不適……」
葉楠心中，湧起一絲慶幸。
「幸好，當初沒有貿然前來。」
「若是那時的大帝巔峰狀態，貿然闖入這裡……」
「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他繼續前行。
但腳步，更加謹慎。
……
又過了數日。
葉楠忽然停下腳步。
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前方虛空中。
漂浮著幾具……屍體。
不是普通的屍體。
而是……帝屍！
五具。
不，六具。
六具破爛不堪的帝屍，靜靜漂浮在虛空中。
有的缺了半邊身子。
有的頭顱不見。
有的胸膛炸開一個大洞。
有的只剩殘破的軀幹。
死狀悽慘。
死因不明。
但那股殘留的氣息，雖然破敗，雖然微弱，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帝威。
那是屬於大帝的威嚴。
即使死去無盡歲月，依舊不散。
「這是……」
葉楠緩緩靠近。
渾濁的目光，仔細打量著這些帝屍。
從他們的殘留氣息中，他能感受到——
有的，氣血旺盛，應該是荒古時代的體修大帝。
有的，道則深邃，應該是證道於中古時期。
有的，氣息古老，甚至可能來自神話時代。
但無一例外。
他們都死在了這裡。
死在了這片虛無深處。
死狀悽慘。
死因……
葉楠仔細觀察那些屍體上的傷口。
不像是被斬殺的。
因為傷口處，沒有任何刀劍痕跡，沒有任何神通殘留。
只有一種……被吸食的感覺。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吸食他們的生命精華，吸食他們的本源，吸食他們的一切。
直到他們徹底乾涸，徹底死去。
「吸食……」
葉楠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和黑暗動亂……一樣？」
「不，不一樣。」
他搖頭。
「黑暗動亂，是至尊吞噬眾生，延續壽元。」
「而這裡……」
他看著那些帝屍，眉頭緊蹙。
「是大帝，被吸食。」
「被什麼東西，當成……養料。」
他沉默良久。
然後，緩緩抬手。
將那六具帝屍，一一收入自己的空間。
「不管你們是誰。」
他輕聲道。
「既然死在這裡，必然是為了探查這詭異之地的真相。」
「為了宇宙的安危。」
「而不是像那些禁區至尊，為了苟活而發動黑暗動亂。」
「你們，值得敬重。」
「待我查清此地真相……」
「帶你們回家。」
收好帝屍。
葉楠深吸一口氣，繼續前行。
前方，那股詭異的氣息，越來越濃。
越來越……恐怖。
但葉楠的腳步，沒有停下。
反而更快。
繼續深入，不知過了多久。
永恆的虛無與寂靜中，葉楠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虛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縫靜靜懸掛。
裂縫外，一層淡淡的灰光流轉不息，構成一道禁制。
葉楠盯著那道禁制，渾濁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看不透……」
他喃喃，聲音沙啞。
以他真仙巔峰的境界，竟無法看透這道禁制的絲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布下這道禁制的存在，遠在他之上。
「仙路已斷，成仙無望的宇宙……」
葉楠沉默良久。
「竟藏著這等層次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