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礦外。
冥帝立於虛空中，低頭看著雙手上的劍痕。
那兩道傷痕，依舊在流血。
灰黑色的帝血，一滴一滴，滴落在虛空中。
每一滴，都像是他的尊嚴，在一點點流逝。
他抬頭，望向劍一。
那雙灰白色的眼眸中，滿是複雜。
有憤怒。
有憋屈。
有不甘。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是當世大帝。
融合天心，受天道庇佑。
本該君臨天下，統御萬族。
可現在——
他被一個新晉天帝，一劍斬退。
當著宇宙萬族的面。
當著各大禁區的面。
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想再戰。
想燃燒本源，想極盡升華，想拼死一搏。
但他知道——
沒用。
那一劍，已經讓他看清了差距。
那是質的差距。
是凌駕於萬道之上與融合天道之間的……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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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戰，只會更丟人。
甚至……會死。
「你……」
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到底想怎樣？」
劍一看著他。
看著那雙灰白色眼眸中燃燒的不甘。
沉默片刻。
然後，他收劍。
轉身。
「走吧。」
他對葉凡等人道。
眾人一愣。
「不打了？」葉凡問。
劍一搖頭。
「他不配。」
三個字。
輕飄飄。
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劍，狠狠刺入冥帝心臟！
冥帝渾身一顫！
臉色瞬間鐵青！
不配？！
他堂堂當世大帝，不配做對手？！
劍一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他，淡淡道：
「今日放你一馬。」
「給你成長的機會。」
「他日……」
他頓了頓。
「再斬你。」
話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向著輪迴海方向飛去。
葉凡、王鵬等人對視一眼，嘴角都勾起一絲笑意。
「殺人誅心……」
王鵬喃喃。
「這小子，比葉天帝還狠。」
他們轉身，跟上劍一。
只留下冥帝一人，立於虛空中。
渾身顫抖。
臉色鐵青。
一言不發。
……
宇宙各處。
所有觀戰者，都聽到了那句話。
「他不配做我對手……」
「今日放你一馬……」
「給你成長的機會……」
「他日再斬你……」
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短暫的死寂後——
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霸氣！！！」
「太霸氣了！！！」
「這才是天帝！！真正的天帝！！！」
紫微星域，觀天鏡前，無數修士瘋狂嘶吼！
永恆星域，艦隊指揮官揮舞著拳頭，淚流滿面！
阿彌陀古星域，老僧雙手合十，仰天長笑！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這一句話，比斬了他更難受！」
……
各大禁區。
所有至尊，全部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道遠去的灰袍身影，看著那個立於虛空中、渾身顫抖的冥帝。
心中，湧起無盡的寒意。
「他……他不殺冥帝……」
一尊至尊喃喃。
「不是不能殺……」
「而是……不屑？」
「他要把冥帝，當成磨刀石？」
「等他成長起來，再斬……」
「這……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狂妄？」
沒有人回答。
只有無盡的恐懼，在各處禁區蔓延。
……
太初古礦外。
冥帝依舊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直到劍一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
他才緩緩低下頭。
看著雙手上的劍痕。
那兩道傷痕，已經不再流血。
但那股痛，還在。
那股屈辱，還在。
「劍一……」
他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怨毒。
「本座記住你了……」
「總有一天……」
「本座要讓你，百倍償還……」
他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但那股憋屈，那股不甘，那股……無力感，將伴隨他很久很久。
……
輪迴海。
劍一等人穿過禁制，落在古界碎片區域。
仙庭石碑靜靜矗立，兩個金色大字在灰霧中熠熠生輝。
葉凡看著劍一，笑道：
「剛才那話，真夠狠的。」
「冥帝那臉色，我看了都想笑。」
劍一搖頭。
「不是狠。」
「是事實。」
他盤膝坐下，示意眾人也坐。
葉凡、王鵬、神無雙、魔魅、龍淵、白靈兒、石破天、幽——八人，圍坐在他身邊。
「你們護我渡劫，拼死一戰。」
劍一開口，聲音平靜。
「這份情，我記著。」
「今日，便還你們一份機緣。」
他閉上眼。
周身，混沌色的光芒緩緩浮現。
那光芒之中，蘊含著無數玄奧的感悟。
有他逆天伐道的經歷。
有他融合古界之力的心得。
有他對天帝之境的領悟。
有他對劍道的終極理解。
「這是我的感悟。」
他輕聲道。
「你們能領悟多少，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激動。
這等機緣，萬古難遇！
他們不敢怠慢，紛紛閉目，沉浸其中。
……
葉凡最先進入狀態。
他周身金色氣血翻湧，聖體本源瘋狂運轉。
劍一的感悟，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聖體……不是枷鎖……」
他喃喃。
「是力量……」
「是守護的力量……」
「是……打破枷鎖的力量……」
他的氣息，開始波動。
越來越強。
越來越深邃。
王鵬同樣陷入頓悟。
混沌氣在他周身翻湧，化作無數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劍一的感悟共鳴，與他體內的混沌體本源共鳴。
「混沌體……不是終點……」
他喃喃。
「是起點……」
「是走向那條路的……起點……」
神無雙周身神光璀璨，魔魅血光翻湧，龍淵龍威浩蕩……
八人，各有機緣。
各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