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葉楠的身體深處突然亮起了一抹光。
起初只是一點火星。
可眨眼之間,這點火星便燃成了席捲諸天的金色烈焰。
這光芒不再是混沌那種壓抑的灰色。
而是一種璀璨到了極點、透著無盡威嚴與神聖的帝金色。
這種金色太亮了。
亮到連這片吞噬了無數紀元的迷霧,在它面前也只能如雪遇殘陽般消融。
那些原本還想垂死掙扎的灰霧,被這金光一照,頓時發出一陣陣悽厲的尖嘯。
那是某種不可言說的詭異力量在哀鳴。
它們在畏懼這種光。
因為這種光代表著這方天地、甚至是這個宇宙最極致的權柄。
「帝光……」
葉楠低聲呢喃,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磁性與威壓。
這種光芒穿透了他的皮膚。
穿透了他那件破舊的灰袍。
甚至穿透了層層虛空的封鎖,向著荒原的盡頭瘋狂擴散。
那一刻,方圓萬里的迷霧被瞬間蕩平,露出了一片乾裂卻清爽的土地。
葉楠重新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深邃如淵的眸子,此時已經被純粹的帝金色徹底占據。
瞳孔深處,萬物在凋零中重生,星辰在毀滅中永恆。
那種眼神,已經不再屬於凡塵,甚至不屬於普通的仙王。
那是高高在上、俯瞰萬古的帝者之瞳。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顫慄的高度。
他站在了仙王巨頭的最頂端。
半隻腳已經踩在了那道虛無縹緲的門檻之上。
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卻終其一生連影子都摸不到的境界——准仙帝。
雖然另一隻腳還在門內,但那扇沉重了無數紀元的大門,已經為他裂開了一道縫隙。
哪怕只是一道縫隙。
流淌出來的氣息也足以鎮壓這一域的法則。
「這就是准仙帝嗎?」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流轉不息的帝金之色。
他輕輕握緊拳頭。
『咔嚓。』
四周的空間由於承受不住這股純粹的指力,竟然像脆弱的琉璃一樣崩開了無數細密的裂紋。
這種強大,已經超出了「技」的範疇,而是某種本源上的碾壓。
現在的他,若是再遇上一千三百年前的自己,恐怕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形神俱滅。
這種蛻變是驚心動魄的。
他體內世界那些星辰上的道紋,此刻已經徹底固化,散發著永恆不滅的微光。
那些生命在道紋的福澤下,竟然開始自發地推演某種古老的修仙功法。
整個世界,都在向著一個完美的宇宙進化。
葉楠感受著這種澎湃的力量,嘴角卻沒有露出什麼喜色。
他反而看向了那個方向。
那個裂縫橫亘、禁制搖搖欲墜的方向。
「還差一點。」
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種攀升的速度雖然驚人,但在接觸到准仙帝真正的核心領域時,終究還是慢了下來。
那一層薄如蟬翼的隔膜,成了這世間最遙遠的距離。
他知道,自己還缺一個真正的「火種」。
一個能讓他徹底點燃道果、完成最後一躍的契機。
但他並不著急。
現在的他,已經有了正面抗衡一切陰影的底氣。
他邁開步子,再次向著迷霧深處走去。
這一次。
他的腳步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任何防備。
因為那些原本視仙王為血食的詭異迷霧,此刻在他身周三丈外就自動退散。
它們在恐懼。
它們在臣服。
那層帝金色的光暈籠罩著他,就像是巡視領地的帝王,在淨化著每一寸被腐蝕的土地。
腳下的乾裂泥土在帝光的照耀下,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絲絲淡淡的生機。
那些枯萎了無數年的枯草根部,隱約有一抹綠意在掙扎。
這就是帝者的權能。
生殺予奪,皆在一念之間。
沒過多久,那道破裂的禁制再次出現在視線中。
和之前的束手無策不同。
現在的葉楠看過去,那些雜亂交織的符文已經不再神秘。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法則的流向,能捕捉到那些因歲月腐蝕而產生的細微缺口。
甚至。
他能看到那些藏在虛空夾縫裡,正不斷啃食禁制的異域法則殘餘。
那道長達數十丈的裂縫,此刻在他眼中也不再是不可戰勝的深淵。
那只是一個被撕開了口子的布口袋,雖然難看,卻並非不能縫補。
當然。
前提是他得徹底跨過那道檻。
葉楠站在禁制前,目光穿過那噴涌而出的紫黑色霧氣,望向了裂縫的另一頭。
他的神念再次化作一道帝金色的光束,蠻橫地撞了進去。
裂縫那邊。
原本正守在缺口處、貪婪地吸食著這方世界氣息的異域准仙王們,突然齊齊打了個冷顫。
一道充滿了無上威嚴的神念,像是某種高位存在的審視,在它們心頭狠狠掠過。
那種灼燒感,讓這些自詡不死不滅的存在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幾道蟄伏在黑暗深處的強大氣息猛地驚醒。
那是真正的異域仙王,甚至可能更強。
它們試圖反擊,試圖圍剿這道囂張的神念。
可葉楠冷笑一聲,神念在虛空中猛地一震。
那股屬於准仙帝的雛形氣息轟然爆發,像是一柄重錘砸在了那些存在的心口。
那些氣息瞬間如潮水般退縮,帶著一種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它們感覺到了。
在這片被它們視為狩獵場的廢墟里,正在誕生一個足以掀翻整個局面的怪物。
「等著我。」
葉楠的聲音在那片黑暗中響起。
不算響亮,卻讓無數異域生靈感到毛骨悚然。
他收回了神念,沒有再理會那片裂縫裡的騷動。
現在的他,還需要回去處理一些瑣事。
那些等了他一千三百年的袍澤,那些在絕望中掙扎的修士。
他得給他們一個交代。
他也得給自己一個交代。
葉楠轉過身。
他的步履變得異常從容。
帝金色的光暈在他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通道,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開闢出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路。
「一千三百年了。」
「也該讓這片天,換個顏色了。」
他自言自語著,身形漸漸消失在迷霧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