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走在最前面,承受了將近九成的壓力。
他體表那曾經璀璨無比的三色帝光,此刻已經被壓製得有些黯淡無光。
他那准仙帝後期巔峰的強悍氣息,竟然也開始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和下滑。
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如雨的冷汗。
但。
他那穩如泰山的腳步,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停頓。
他那雙三色的眼眸中,依然透著一種能夠刺穿萬古的極致堅定。
帝尊那隻按在刀柄上的大手,骨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那一雙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地盯著前方翻湧不息的迷霧。
他魁梧的身軀,在恐怖的威壓下微微地發抖。
這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終於可以徹底爆發的狂暴戰意!
無數個紀元了。
他這個曾經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帝尊。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在像岩漿一樣沸騰燃燒!
冥尊那隻拄著木杖的枯瘦老手,同樣在劇烈地顫抖。
這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極度亢奮!
他這個習慣了躲在幕後算計天下、老謀深算的老王八。
居然有一天,也會跟著一個瘋子,像個愣頭青一樣主動殺進這片十死無生的絕地!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簡直比九天之上的烈日還要刺目。
女帝那隻握著劍柄的玉手,指關節已經發青。
殘破短劍上的森寒劍光,在詭異的霧氣中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但她那一雙絕美的眸子裡。
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恐怖堅定。
她不怕。
哪怕前方是真正的屍山血海,只要那個男人還站在她的前面。
她就敢把這條命毫不猶豫地交出去。
劍一的手指,死死地扣在劍柄上。
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前方那片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灰白迷霧。
他那原本快速敲擊劍柄的手指。
突然停了下來。
節奏改變。
「篤……篤……篤……」
變得極慢。
極穩。
他那一顆千錘百鍊的無上劍心,此刻已經平靜到了極點。
他在等。
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異域雜碎,主動把脖子送到他的劍刃上。
葉凡的雙拳,握得發出了金石相擊的脆響。
指節處那駭人的慘白,和滲出的金色血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體內那猶如汪洋大海般的金色氣血,瘋狂地衝擊著四肢百骸。
狂暴的戰意,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點燃。
他那張年輕的臉龐上,肌肉劇烈地扭曲著。
扯出了一抹極度殘忍、嗜血的冷笑。
就像是刀刃上折射出的最致命的寒光。
王鵬身周的混沌氣,已經濃郁得化作了一片灰色的領域。
他的眼神。
平靜得就像是一具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他在等。
等那些獵物踏入他的狩獵範圍。
等那場足以讓他瘋狂吞噬血肉的饕餮盛宴徹底拉開帷幕。
蘇瑤的小手,因為過度用力地握著短劍,已經徹底麻木了。
那雙紅彤彤的大眼睛裡,倒映著前方未知的恐懼。
但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
甚至嘗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硬生生地逼著自己,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步伐依然邁得極其沉穩。
每一步。
都死死地跟著前方的師兄。
沒有半點退縮。
她不怕。
只要師父的那個灰色背影還在前面,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不怕。
三千名視死如歸的修士。
十個殺氣騰騰的作戰分隊。
猶如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這片死寂的迷霧之中。
沉重的腳步聲。
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猶如催命的戰鼓聲聲入耳。
雪亮的兵器。
在灰白的霧氣中閃爍,猶如死神收割靈魂的鐮刀。
狂暴的戰意。
在所有人的胸腔里燃燒,猶如即將噴發的太古火山。
突然。
前方的迷霧極其詭異地翻滾了一下。
一道猶如鬼魅般的扭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隻最底層的異域炮灰。
一隻擁有著仙王初期戰力的幽冥惡獸。
它那一雙猶如鬼火般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走在最前面的葉楠。
盯著那流轉的三色帝光,仿佛看到了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它的血盆大口猛地張開。
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猶如鋸齒般鋒利的獠牙。
一滴滴散發著惡臭和強腐蝕性的黑色黏液,順著牙縫吧嗒吧嗒地滴落在荒原上。
將堅硬的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葉楠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那隻隨意垂在身側的大手,只是極其隨意地向前一抬。
一掌拍出。
「嗡——」
一道猶如實質般的、交織著三種無上法則的璀璨掌印。
從他的掌心悠然飛出。
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那隻幽冥惡獸的軀體上。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隻擁有仙王初期強悍肉身的幽冥惡獸。
身體就像是被大鐵錘砸中的西瓜一樣。
瞬間轟然炸裂!
暗黑色的腥臭血液,夾雜著破碎的骨骼和內臟。
猶如一場令人作嘔的血雨,四下飛濺。
落在了堅硬的荒原上。
落在了翻滾的霧氣中。
也落在了葉楠體表那層堅不可摧的三色帝光上,發出「嗤嗤」的淨化聲。
「殺。」
葉楠收回手掌。
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個冰冷到極點、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字眼。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但。
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個字。
落在身後那三千名憋屈了一千年的修士耳朵里。
卻猶如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鏘鏘鏘鏘——」
三千人。
在同一時間。
猛地拔出了手中的兵刃!
璀璨的刀光。
森寒的劍光。
霸道的槍光。
在這一瞬間,同時在這片昏暗的迷霧中轟然爆發。
就像是無數顆璀璨的星辰,在永夜的星空中同時亮起!
「殺!!!」
帝尊發出了一聲猶如太古凶獸般的震天狂吼。
那柄寬背戰刀猛地出鞘。
一道長達萬丈、猶如白雪般耀眼的恐怖刀芒,直接撕裂了前方的虛空。
狠狠地斬向了那些剛剛從黑暗迷霧中撲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幽冥惡獸群。
他的刀法。
極快。
極准。
極狠!
完全放棄了任何的防禦,每一刀都是同歸於盡的搏命殺招。
刀芒閃過。
十幾隻仙王級別的幽冥惡獸,瞬間被攔腰斬斷。
漫天血雨中,帝尊那狂暴的戰意,竟然再次攀升了一個台階!
冥尊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暴射。
他手中的枯木手杖猛地在虛空中一頓。
杖身上那些古老神秘的道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灰白色死光。
一道道猶如實質般的死亡法則,從杖尖激射而出。
猶如長了眼睛的毒蛇。
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些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幽冥惡獸的眉心。
直接將它們的神魂徹底攪碎!
冥尊那一雙老眼裡,閃爍著極其亢奮的光芒。
猶如兩顆在黑夜中燃燒的星辰。
女帝的身影,猶如一隻穿梭在虛空中的白色蝴蝶。
優雅。
卻致命。
那一柄殘破的短劍,在她的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雪白森寒的劍光,在那些從右側撲殺而來的幽冥群中,劃出一道道眼花繚亂的死亡弧線。
她的劍法。
同樣極快。
極准。
極狠!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每一次劍光閃爍,必定會帶走一隻幽冥惡獸那扭曲骯髒的生命。
每一次收割,都讓這位絕代風華的女仙王,身上的殺意更加濃烈一分!
劍一終於拔劍了。
混沌神劍出鞘的瞬間,整片空間的劍道法則都在向他臣服。
一道道灰濛濛的混沌劍氣,猶如狂風驟雨般,在這片迷霧中肆虐開來。
那些張牙舞爪的幽冥惡獸。
在劍一的混沌劍域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秋天裡的乾枯稻草。
「嗤嗤嗤……」
劍氣過處。
成片成片的幽冥被瞬間絞殺成漫天血霧。
一劍光寒十九州!
一劍清空一大片!
葉凡完全沒有動用任何兵器。
他那一雙流淌著金色血液的鐵拳,就是世間最霸道的兵刃。
「轟!」
天帝拳意爆發。
璀璨的金色拳芒,猶如一輪輪縮小版的太陽,在這昏暗的霧氣中不斷地爆炸。
那些敢於靠近他周身十丈的幽冥惡獸。
在觸碰到那狂暴拳芒的瞬間。
就像是脆弱的紙片一樣,被直接砸得四分五裂,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出來。
一拳一個。
勢如破竹!
王鵬化作了半人半禽的恐怖戰鬥形態。
濃郁的混沌氣在他的身周流轉,化作了一道道鋒利無比的混沌光刃。
那些光刃仿佛擁有了獨立的生命。
鋪天蓋地地向著那些撲殺過來的幽冥斬去。
光刃所過之處。
幽冥惡獸那引以為傲的堅硬甲殼,就像是一塊塊脆弱的豆腐。
被毫無阻礙地輕易切開,內臟流了一地。
蘇瑤的一張小臉緊緊地繃著。
手中的短劍,在半空中舞出了一團密不透風的雪白劍花。
在那幾位絕頂大能和變態師兄面前,她的修為確實是最低的。
但。
她骨子裡的那股不服輸的倔強戰意,卻絲毫不輸給在場的任何人!
她那雙紅通彤的大眼睛裡滿是殺機。
出劍的速度。
極快。
角度。
極准。
下手。
極狠!
每一劍刺出,都精準地刺入幽冥惡獸最脆弱的咽喉或者眼眸。
帶走一條惡臭的生命。
同時,也讓這個曾經柔弱的少女,心中的戰意更加熾烈一分!
三千名紅了眼的修士。
整整十個殺戮分隊。
就像是一台開足了馬力的絞肉機,在這片灰白色的迷霧中開始了瘋狂的碾壓。
漫天的刀光劍影,將這片灰暗的空間徹底照亮。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蓋過了迷霧深處那些怪物的嘶吼。
狂暴的戰意,將這片陰冷的空間烘烤得猶如火爐。
沖天的殺意,凝聚成了一片足以讓鬼神退避的血色蒼穹。
那些幽冥惡獸,就像是不知疲倦的黑色潮水。
從迷霧深處瘋狂地湧出來。
一波接著一波。
無窮無盡。
仿佛永遠都不會有停歇的那一刻。
但。
這股看似不可阻擋的黑暗狂潮。
卻根本無法阻擋這三千死士哪怕半步的前進!
這些人。
在這座暗無天日的邊關古城裡。
等了整整一千年。
憋屈了整整一千年。
日復一日地在生死邊緣磨礪了整整一千年。
如今。
他們手中的刀,變得前所未有的快!
他們手中的劍,變得前所未有的利!
他們胸腔里的那股戰意,已經旺盛到了一個足以焚天滅地的恐怖地步!
他們死死地盯著走在最前方的那個灰色背影。
一步。
一步。
腳踩著那些異域怪物的屍骸和鮮血。
如同推土機一般,向著迷霧的最深處,無可阻擋地推進著!
葉楠始終走在大軍的最前面。
充當著整把尖刀最鋒利的刃口。
混沌灰、帝尊金、鴻蒙紫。
三色的帝光在他的身周猶如風暴般流轉、沸騰。
他甚至都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只是簡單地抬手,拍出。
再抬手,再拍出。
一道道三色的巨大掌印,在灰白色的霧氣中接連不斷地亮起。
猶如一輪輪墜落的驕陽。
「轟!轟!轟!」
每一掌落下。
必定會清空前方一大片扇形區域內的所有幽冥惡獸。
每一掌拍出。
葉楠心底的那股殺意和戰意,就會變得更加濃烈一分。
在他那浩瀚無垠的體內世界中。
正在發生著一場開天闢地般的恐怖巨變。
整個世界都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在運轉著。
無數顆龐大的星辰,在虛空中瘋狂地燃燒,釋放出海量的星力。
廣袤的大地上,無數條龍脈瘋狂地震顫、咆哮,噴湧出濃郁的大道本源。
無數個剛剛誕生靈智的生靈,感受到了創世主的意志。
跪伏在地上,瘋狂地磕頭、嘶吼,貢獻出最純粹的信仰之力。
葉楠那原本已經停滯的修為。
在這場毫無保留的殺戮中。
開始了緩慢,卻異常堅定的攀升。
從准仙帝後期,一點一點地向著那個遙不可及的巔峰境界,穩步邁進。
那道猶如天塹般的境界門檻,清晰地橫亘在他的感知之中。
依然難以逾越。
但。
已經近在咫尺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快要被撐爆的力量。
只需要。
再殺一些。
再多殺一些!
就能徹底將那道該死的門檻,一腳踹個粉碎!
就在這時。
一道極其冰冷、沒有任何人類感情色彩的機械提示音。
在葉楠的識海最深處,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叮。】
【系統檢測到宿主當前殺戮數據,已滿足階段性結算條件。】
【戰績統計:斬殺仙王初期幽冥,三百六十五隻。】
【斬殺仙王中期幽冥,二百一十三隻。】
【斬殺仙王后期幽冥,八十七隻。】
【斬殺仙王巔峰幽冥,三十二隻。】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破境專屬獎勵:一道無瑕准仙帝本源。】
【註:該本源蘊含大道母氣,可無視任何瓶頸,直接無縫融入宿主體內世界。用於強行提升修為上限,極致強化三色帝光,徹底鞏固無上根基。】
系統那冰冷的聲音剛剛落下。
「轟隆!!!」
一股溫暖到了極點、也浩瀚到了極點的恐怖力量。
毫無預兆地從葉楠的丹田最深處,猶如火山爆發般狂涌而出!
這股力量。
直接化作了滾滾的洪流。
蠻橫地沖入了葉楠的丹田氣海。
沖入了他那寬闊猶如星河的奇經八脈。
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他那瘋狂運轉的體內世界。
在接觸到這股無瑕本源的瞬間。
就像是一頭餓了千萬年的饕餮巨獸。
張開了血盆大口。
以一種極其貪婪、極其瘋狂的姿態,將這股無上偉力瞬間吞噬得乾乾淨淨!
「嗡嗡嗡……」
體內世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蛻變。
那些瘋狂燃燒的星辰,體型瞬間暴漲了百倍,爆發出刺瞎人眼的神光。
那些瘋狂震顫的山河地脈,瞬間被注入了神性,化作了一條條騰飛的真龍。
那些瘋狂嘶吼的億萬生靈,在這股造化之力的滋養下,瞬間脫胎換骨,修為暴漲。
葉楠體表那層原本在威壓下有些暗淡的三色帝光。
在這一刻。
猛地爆發出一陣讓整個宇宙都為之失色的極度絢爛!
光芒之盛。
比之前強悍了何止十倍、百倍!
那刺目的三色光華,直接將周圍方圓十萬里的灰白迷霧,瞬間蒸發成了虛無!
刺目得讓人根本無法直視。
而葉楠身上的氣息。
也終於在此刻,徹底迎來了質的飛躍!
那股壓抑到了極點的力量,猶如一條破淵而出的九天神龍。
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威勢。
從准仙帝後期,筆直地向上發起了最後的狂野衝鋒!
「咔嚓!」
那層困住了無數絕代天驕億萬年、猶如嘆息之牆般的境界壁壘。
在這股蠻橫的力量面前。
被瞬間撞得粉碎,化作了漫天的法則光點。
葉楠的氣息,毫無阻礙地沖入了那個令諸天顫抖的全新維度。
准仙帝後期巔峰!
在這屍山血海的異域戰場上。
在這個千鈞一髮的絕境之中。
葉楠的修為。
毫無懸念地。
又雙叒叕突破了。
灰白色的濃霧在城池上方瘋狂翻湧,發出的低沉咆哮聲,猶如一群在夢魘中掙扎翻身的古老巨龍。
寒風凜冽,刮過殘破的雉堞,帶起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城牆上,原本屬於異域修士、繪著猙獰圖騰的旗幟被一隻只粗壯的大手粗暴地扯下。
這些沾滿了乾涸血跡的破布,像垃圾一樣被扔進城下的火堆,發出了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取而代之的,是這座邊關孤城自己的戰旗。
旗幟在風中猛烈地抖動,發出獵獵響聲,仿佛在向這片灰暗的天地宣誓主權。
旗面正中心,繡著一隻通體漆黑、筋骨如鐵的握緊拳頭。
在那拳鋒之處,混沌灰、帝尊金、鴻蒙紫,三色光芒交織流轉,即便是在最深沉的霧靄中也清晰可見。
那是葉楠的帝光。
也是這三千殘兵在黑暗紀元中,唯一能死死抓住的一絲希望。
城牆最高處的箭樓上,帝尊負手而立,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
他那一頭如枯草般的灰白色長髮在冷風中狂亂飄動,遮住了他大半張布滿刀煙痕跡的臉。
那一雙如同銅鈴般的虎目,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一切。
他看著那些正在廢墟中沉默打掃戰場的修士。
他看著那些被堆積如山、即便死去也散發著腐爛氣息的幽冥屍體。
他看著那一寸寸被黑色濃血徹底浸透、踩上去甚至會發出粘稠聲響的泥土。
帝尊那隻滿是老繭的粗厚右手,一直按在腰間那柄寬背闊刀的刀柄上。
食指,在那冰冷的金屬面上,極快且毫無章法地輕輕敲擊著。
節奏很亂。
就像他此刻那顆闊別已久、再次瘋狂擂動的心。
他在胸腔里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速加快的聲音。
那是戰意在沸騰,是沉寂了無數紀元的野心在復甦。
「贏了……」
帝尊在心中默默念道。
「老子這把骨頭,居然真的等到了反攻的這一天。」
他們不僅擋住了那支號稱不敗的先鋒部隊,更是在這片修羅場上,生生地奪回了這座城。
冥尊拄著那根布滿裂紋、卻散發著幽幽烏光的枯木手杖,緩緩走到了帝尊身側。
他那雙終年渾濁的老眼裡,此刻清晰地映照著城內那一個個忙碌的身影。
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堅韌。
冥尊那乾枯如老樹皮般的嘴角,不經意間扯出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笑容很淺。
淺到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只是臉上的一道新皺紋。
但他心中那一抹壓抑了千萬年的鬱氣,在看到自家旗幟升起的那一刻,終於消散了不少。
他活了無數紀元,見證了諸天崩塌、星河寂滅,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站在異域的城頭。
「他突破了。」
冥尊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乾枯的木頭在摩擦。
帝尊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
虎目中流轉著某種震撼人心的精芒,那是對強者最原始的崇敬。
「准仙帝後期巔峰。」
帝尊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發白,「這小子的速度,已經不能用妖孽來形容了。」
「只要再給他一丁點時間,在那位尚未跨界之前踏入准仙帝巔峰……」
帝尊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呼吸卻明顯沉重了幾分。
冥尊的手在木杖上輕輕摩挲,動作變得很慢,很穩。
「真到了那天,即便是那些凌駕於諸天之上、超越了准仙帝認知的存在,他也未必不能一戰。」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城池深處。
在那裡,有一道讓整片異域都感到戰慄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