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體表那正在瘋狂咆哮、試圖撕裂蒼穹的三色帝光,被這股天地偉力硬生生地拍了回去。
光芒瞬間收斂。
就像是一頭剛剛睜開眼睛、準備擇人而噬的洪荒野獸,被人一巴掌拍醒,只能委屈地打了個盹,重新蜷縮進陰暗的洞穴最深處。
葉楠並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他任由那股凡人的虛弱感再次充斥自己這具歷經千錘百鍊的准仙帝肉身。
他的腳步依然走得很穩。
沒有絲毫的虛浮。
每一步落下,都結結實實地踩在山谷中乾裂的泥土上。
乾燥的塵土飛揚而起,在他的身後留下了一個個雖然淺,但卻無比清晰的腳印。
女帝默不作聲地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之間僅僅隔著半步的距離。
她的右手依然緊緊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那柄曾經斬斷過無數星河的短劍,此刻劍身上的裂紋依然如同蜘蛛網般密集且觸目驚心。
劍光徹底黯淡,宛如一塊廢鐵。
但女帝的眼神卻變了。
那雙原本被絕望和疲憊填滿的清冷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
她在心底默默地想著。
這就是葉楠。
一個把尊嚴和道心看得比成仙作祖還要重的男人。
他寧願放棄那個唾手可得、足以讓諸天萬界所有老怪物陷入瘋狂的仙帝果位,也不願沾染一絲一毫的他人因果。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沿著那條崎嶇的山路,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回。
目標正是那道懸浮在荒原上的空間旋渦。
走了許久。
那道散發著詭異波動的旋渦依然停留在那裡。
它龐大的身軀橫亘在半空中。
邊緣處的空間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扭曲、摺疊著。
像是一隻長在虛空之上的巨大獨眼,永遠也閉不上,冷漠地注視著這片死寂的世界。
在距離旋渦還有十丈遠的地方,葉楠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隱藏在迷霧深處的神秘山谷。
視線中,那些刻滿古老道紋的高聳石壁已經徹底看不到了。
重重疊疊的迷霧遮蔽了一切。
留給他的,只有頭頂那灰濛濛的壓抑天空,以及遠處猶如凶獸脊背般層層疊疊的山巒輪廓。
葉楠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習慣性地開始敲擊大腿外側的衣衫。
「篤……篤……篤……」
敲擊的節奏很慢。
很穩。
每一次敲擊,都仿佛在確認自己內心的某種決斷。
「下次再來。」
葉楠的聲音在這空曠的荒原上響起,打破了死寂。
「我一定要憑我自己的力量,親手推開那扇門。」
他的語氣中沒有發誓般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絕對自信。
女帝站在他身側,任由荒原上的冷風吹拂著她略顯凌亂的長髮。
她順著葉楠的目光,同樣望向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山谷。
「你有把握了?」
女帝輕聲問道。
那可是仙帝之境。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的准仙帝困死在這一步,化作黃土。
葉楠搖了搖頭。
「沒有。」
「大道無情,誰敢說自己有絕對的把握能走到盡頭?」
「但那具古棺里的東西,和我有著極深的淵源。」
「它不會害我。」
女帝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在這片到處都是殺機、到處都是算計的詭異天地里,輕信任何事物都是致命的。
「你怎麼知道它不會害你?」
她轉過頭,盯著葉楠的側臉。
葉楠收回了目光,看向女帝。
三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光芒。
「直覺。」
「我的道心告訴我的感覺。」
多餘的話,他沒有再說。
兩人同時轉過身,邁開步子,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道扭曲的空間旋渦。
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的撕扯感。
兩人的身影瞬間被那片扭曲摺疊的空間徹底吞噬。
當眼前的視線再次恢復清晰時。
他們已經回到了那片熟悉且充滿血腥味的乾裂荒原上。
腳下的大地依然是那種毫無生機的灰黑色。
頭頂依然是那片萬古不變、仿佛要塌下來一般的灰白色天空。
在視線的盡頭。
那座殘破但卻依然屹立的巨大城池輪廓,重新映入眼帘。
高聳的城牆上,插滿了殘破不堪的戰旗。
每一面旗幟上都染滿了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那些戰旗在荒原狂風的撕扯下,發出陣陣獵獵作響的聲音,猶如遠古英靈的咆哮。
而遠處,那道橫亘在蒼穹之上、撕裂了這片天地的巨大裂縫依然存在。
只是,那些原本從裂縫中瘋狂湧出的灰白色霧氣,此刻卻變淡了許多。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
而是化作了一層薄薄的輕紗,遮掩在天地之間。
若隱若現。
透著一股風暴來臨前的詭異寧靜。
兩人加快了腳步,朝著城池的方向走去。
當他們來到那扇沉重無比的巨大城門前時。
一道魁梧如山嶽般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是帝尊。
他身上穿著那件布滿刀痕的重型戰甲。
寬厚的手掌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厚重刀柄上。
一雙虎目之中,倒映著葉楠和女帝緩緩走來的身影。
當看清兩人平安無事後。
帝尊那張常年緊繃、猶如岩石般冷硬的臉龐上,終於扯出了一絲並不好看的笑意。
「回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葉楠點了點頭。
「回來了。」
帝尊沒有立刻讓開道路。
他那雙銳利如刀的目光,在葉楠的身上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整圈。
他在探查葉楠的氣息。
片刻後。
帝尊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你的修為沒變。」
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本以為葉楠這次出去,能找到打破僵局的契機。
葉楠神色平靜地邁開步子,走進了寬闊的城門通道。
「確實沒變。」
「但,快了。」
他的聲音在幽暗的城門洞裡迴蕩。
帝尊聞言,立刻轉身跟在他的身後。
城門洞裡的穿堂風很大。
吹得帝尊那一頭灰白色的長髮在半空中狂亂地舞動。
「快了是多久?」
帝尊追問道。
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鎮定。
因為城裡的資源已經捉襟見肘,他們撐不了太久了。
葉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再次開始了敲擊。
但這一次。
敲擊的節奏變得很快。
很亂。
顯得毫無章法。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快了」究竟是多久。
他心裡很清楚,推開那扇門需要的不僅僅是力量的積累。
更需要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頓悟。
也許是明天清晨的某一個瞬間。
也許需要枯坐參悟整整一年。
又也許。
他會永遠卡在這個境界,直到生命走到盡頭。
就在三人穿過城門,走入城內那片由巨大石塊鋪就的廣場時。
另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古老石殿中緩緩走了出來。
是冥尊。
這位渾身散發著死寂氣息的古老存在。
他依然拄著那根不知由什麼材質打造的枯木杖。
木杖上的裂紋依然存在,仿佛隨時都會碎裂成一地的木屑。
但冥尊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沒有絲毫老態龍鐘的模樣。
他那一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亮得就像是無盡暗夜中,兩顆正在燃燒自己生命的璀璨星辰。
冥尊停下腳步。
他看著迎面走來的葉楠。
看著那張年輕得過分、卻又承載了太多重擔的臉龐。
看著那雙能夠看透生死輪迴的三色眼眸。
「裂縫對面的氣息……」
冥尊緩緩開口,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
「又開始涌動了。」
這句話一出。
廣場上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葉楠的眉頭瞬間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敲擊大腿的手指,頻率變得更快,更亂。
這種亂,代表著他大腦正在瘋狂地推演著接下來的戰局。
「它們在準備下一次進攻。」
葉楠的聲音冷得掉渣。
冥尊那乾枯如鷹爪般的手,在木杖的杖首上輕輕地摩挲著。
「這一次。」
「會比上次的攻勢更加猛烈十倍。」
冥尊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的直覺向來準確得可怕。
葉楠重重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必須要提前做好所有的準備。」
他停下腳步,目光環視著這座滿目瘡痍的城池。
「傳我的令。」
「把城內所有的防禦陣法全部打開,不惜一切代價維持運轉。」
「把所有修士的兵器都拿到城頭的磨劍池去磨利。」
「把庫房裡所有剩下的丹藥全部搬出來,分發下去。」
帝尊站在一旁。
他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鬆開,隨後又狠狠地握緊。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脆響。
「按照這種消耗速度……」
帝尊看著葉楠的眼睛,沉聲問道。
「我們還能撐多久?」
葉楠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兩人就這樣在冷風中對視著。
「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葉楠的回答沒有絲毫的退路。
因為他們身後,已經沒有路可退了。
帝尊沉默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只是猛地轉過身,大步向著登城牆的寬闊台階走去。
他的腳步踩得極重。
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仿佛要把這滿腔的怒火和戰意,全都踩進這堅硬的石頭裡。
女帝安靜地站在葉楠的身側。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直注視著帝尊的背影。
直到那個魁梧的身軀徹底消失在城牆台階的拐角處。
「他老了。」
女帝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是一種對歲月無情的無奈。
哪怕是曾經鎮壓了一個時代的帝尊,也終究敵不過光陰的侵蝕和連番血戰的消耗。
葉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心力確實消耗太大了。」
「但……」
葉楠收回目光,聲音變得異常堅定。
「我們還年輕。」
女帝轉過頭,看著身旁的這個男人。
看著他那張沒有留下歲月痕跡的年輕側臉。
看著他那雙仿佛永遠都在燃燒著戰意的三色眼睛。
一絲久違的笑意,在女帝那絕美的臉龐上悄然綻放。
那笑意很淡。
很淺。
卻足以融化這荒原上的萬古冰川。
「你說得對。」
「我們還年輕。」
接下來的日子裡。
這座猶如孤島般的城池,氣氛再次變得空前緊張起來。
就像是一根被不斷拉扯的弓弦,繃到了極致。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處於休整狀態的修士們,紛紛從冥想中醒來。
城牆上下,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磨劍池旁,機械地打磨著手中卷刃的兵器,火星四濺。
有人拿著羅盤,神色緊張地在城牆的各個角落檢查陣法的節點。
有人扛著沉重的木箱,氣喘吁吁地將一箱箱保命的丹藥搬運到最前線。
沒有一個人抱怨。
沒有一個人退縮。
王鵬帶著他麾下第六分隊的數十名陣法師,沒日沒夜地在城池外圍奔波。
他們正在原有的防禦基礎上,布下一層又一層全新的殺陣。
每一層陣法,都比之前的更加霸道。
陣紋更加密集。
結構更加複雜。
王鵬的雙手上,沾滿了各種顏色的符文材料殘渣,洗都洗不掉。
因為過度透支神識,他的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瘋狂的執念。
他在心裡發著狠。
只要他布置的陣法還能運轉一息,那些怪物就休想踏入城池半步!
劍一沒有去幫忙布陣。
他獨自一人站在城牆下方那片空曠的演武場上。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著背後那柄長劍的劍柄。
劍身並沒有出鞘。
只是微微向前傾斜著。
劍尖斜指著腳下堅硬的地面。
他就這樣如同雕塑一般站著。
雙眼緊閉。
他在用心感受著荒原上的冷風吹過劍鞘時,所產生的每一絲細微震動。
他體內那股霸道絕倫的混沌劍氣,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移動的速度很慢。
就像是一條在深淵底部沉睡的黑色河流,正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轉著身體。
他的修為依然死死地卡在半步真仙的最頂端,遲遲無法突破。
但劍一一點也不著急。
真正的劍客,永遠擁有最可怕的耐心。
他在等。
等那拔劍斬天的一瞬間。
在演武場的另一側。
葉凡赤裸著上半身,雙腿微曲,扎著一個穩如泰山的馬步。
他雙手握緊成拳。
拳面朝上,兩條粗壯的手臂筆直地向前伸出。
一股璀璨到極致的金色氣血,在他那具如同神金打造的軀體內瘋狂翻湧。
氣血發出海嘯般的轟鳴聲。
順著他的雙臂經脈,瘋狂地湧向一雙鐵拳。
在拳面處凝聚成實質般的金芒後。
又迅速回流到他的心臟之中。
周而復始。
生生不息。
他的拳頭在陰暗的光線下微微發著光。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可侵犯的金色。
和他體內那股戰天鬥地的荒古氣血一樣,璀璨奪目。
醫館的方向。
蘇瑤掀開厚重的門帘,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
她的手裡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黑色湯藥。
她那一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衣上,此刻沾滿了各種難聞的藥膏痕跡。
她的袖口高高地卷到了手肘的位置。
露出了兩段因為終日勞作而顯得有些消瘦、但卻依然白皙的手臂。
她徑直走到正在埋頭刻畫陣紋的王鵬身邊。
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把那碗散發著刺鼻苦味的湯藥遞到了他的面前。
「喝了它。」
蘇瑤的語氣不容置疑。
王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蘇瑤那充滿血絲的眼睛。
接過瓷碗。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將滾燙的湯藥喝得一乾二淨。
然後順手把空碗遞了回去。
他的嘴唇上沾染了黑色的藥渣。
王鵬毫不在意地抬起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
低下頭,繼續全神貫注地擺弄著手裡那塊複雜的符文陣基。
蘇瑤站在原地,看著他拼命的樣子。
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她什麼也沒說。
轉身端著空碗,重新走回了那間充斥著傷員哀嚎的醫館。
……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第十天的清晨。
那道橫亘在蒼穹之上的巨大裂縫,對面的氣息突然毫無徵兆地迎來了極其恐怖的暴漲。
就像是一頭隱忍了許久的絕世凶獸,終於徹底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那股原本已經變淡的灰白色霧氣。
瞬間像是被某種力量點燃了。
以一種排山倒海的姿態,瘋狂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像徹底決堤的九天洪水。
像積蓄了萬年猛然噴發的末日火山。
像是有無數隻來自幽冥深淵的惡鬼之手,正在拼命地向外撕扯著這片天地。
在那翻滾的濃霧之中。
還夾雜著無數細碎刺眼的光點。
那是當年大能者布置在這裡的古老禁制,被徹底摧毀後所產生的法則碎片。
這些碎片在空氣中四處飄散。
就像是一場沒有聲音、卻宣告著死亡的慘烈大雪。
帝尊如同鐵塔般站在城牆的最前端。
他的手死死地握著出鞘的戰刀。
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那道正在不斷擴張的裂縫。
瞳孔中倒映著那令人絕望的灰白色光芒。
「終於來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冥尊依然拄著那根破爛的木杖。
站在帝尊的身側。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翻湧迷霧。
「它們降臨的速度,比上次更快了。」
冥尊的聲音很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女帝的手再次按在了劍柄上。
「嗆啷」一聲清脆的劍鳴。
那柄布滿裂紋的短劍瞬間出鞘。
雪白森寒的劍光,在那漫天瀰漫的灰白色霧氣中,不屈地閃爍著。
她的臉色因為體內力量的空虛,依然顯得十分蒼白。
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葉楠站在城牆的最高處。
狂風吹得他的玄色戰袍獵獵作響。
三種極致的色彩——混沌的灰、帝尊的金、鴻蒙的紫。
化作絢爛的帝光,在他的周周瘋狂流轉。
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光幕,將那些試圖滲透進城池的腐蝕霧氣,全部強硬地擋在了身外。
葉楠緩緩閉上眼睛。
他那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星域的神念,毫無保留地探了出去。
神念如同無形的利劍。
直接穿透了那層厚厚的灰白迷霧。
穿過了那道正在崩塌的空間裂縫。
一路延伸到了裂縫另一邊的未知世界裡。
他感受到了。
那些熟悉且讓人作嘔的恐怖氣息,依然存在。
准仙帝巔峰級別的存在。
甚至……還有那些真正超越了准仙帝範疇的無上巨頭。
它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像是一片沒有盡頭的黑色潮水。
一波接著一波。
正在瘋狂地拍打、撕咬著最後這道岌岌可危的空間禁制。
試圖將所有的阻礙徹底碾碎。
葉楠重新睜開了眼睛。
三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諸天毀滅的景象。
「讓它們過來。」
葉楠的聲音在城牆上空炸響。
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是在招呼遠道而來的客人,而不是面對一群要毀滅世界的怪物。
但就是這句平靜的話語。
卻仿佛擁有著某種魔力。
城牆上,那些原本緊張到手心冒汗的守衛們。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仿佛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他們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刀槍出鞘,寒光閃爍。
他們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恐懼。
胸腔里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戰意,在此刻徹底燃燒起來。
千年時光,如白駒過隙。
對於那些擁有無盡壽元的修道者而言,千年歲月,往往不過是一次閉關,一次短暫的打盹。
但這千年,對這座孤立無援的殘破城池來說,卻漫長得讓人感到窒息。
裂縫對面的恐怖氣息,一分一毫都沒有消退過。
不僅沒有消退,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隔空壓來的沉重壓迫感反而變得越來越暴虐。
灰白色的霧氣,源源不斷地從那道撕裂蒼穹的裂縫深處狂涌而出。
它們在半空中瘋狂地翻湧。
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咆哮。
像極了一條條被死死困在遠古牢籠中的滅世惡龍,正拼命地撞擊著柵欄,想要掙脫枷鎖,擇人而噬。
當年那位大能布下的空間禁制,已經徹底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