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皇那原本殘忍嗜血的瞳孔,此刻猛地收縮成了兩根驚恐的細針。
他那雙剛才還在瘋狂撕扯葉楠血肉的手掌,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他清晰無比地感覺到了葉楠身上那股猶如實質般的威壓。
感覺到了葉楠的氣息,是如何在瞬息之間,從仙帝巔峰徹底跨越了那道天塹,穩穩地停留在仙帝大圓滿的境界。
那個境界。
他追尋了無盡歲月。
距離他僅僅只差最後那一小步。
但就是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
卻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跨不過去了。
「你……竟然真的……」
戮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嫉妒而變得破音,甚至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葉楠靜靜地看著他。
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憐憫,也沒有狂喜。
「再來。」
他只吐出了兩個字。
隨後,葉楠緩緩抬起那隻剛剛被擰傷的右手。
那上面的裂紋早已在金光的滋養下徹底癒合。
他五指併攏,輕飄飄地一掌向前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甚至連風聲都沒有帶起。
但一道凝如實質、猶如黃金澆築而成的金色掌印,卻瞬間從他掌心飛射而出。
「砰!」
金色的掌印以一種超越了空間法則的速度,狠狠砸在戮皇龐大的身軀上。
戮皇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他猶如一隻被巨錘擊中的破布口袋,瞬間倒飛而出。
「轟隆」一聲巨響。
在堅硬的大地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隕石坑。
他身上那套堅不可摧、銘刻著無數邪惡符文的灰白色戰甲。
在接觸到金色掌印的瞬間,便如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廢鐵。
戮皇悽慘地躺在坑底。
大口大口地向外嘔吐著灰白色的粘稠血液。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內臟的劇痛。
他雙手死死摳著泥土,極其艱難地掙扎著從坑底爬了起來。
渾身浴血,狼狽不堪。
他抬起頭,用那雙充滿絕望的灰白色眼睛,死死盯著上方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葉楠。
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深深的恐懼。
葉楠緩緩收回手掌。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虛空中。
璀璨的金色帝光在他身周如水波般流轉,映照著他那張無喜無悲的臉龐。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戮皇。
看著那雙灰白色眼睛中,倒映出的屬於自己的無敵身姿。
看著對方眼底深處,那逐漸蔓延開來的徹骨恐懼。
「你。」
葉楠的聲音平緩如水。
「還想打嗎?」
戮皇死死盯著葉楠,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了很久。
很久。
仿佛要將這個擊碎了他所有驕傲與野心的男人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突然。
他笑了。
那笑容難看至極,充滿了無盡的苦澀。
充滿了英雄末路般的悲涼。
「打。」
戮皇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本皇為何不打?」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戮皇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絕望咆哮。
他徹底燃燒了自己殘存的所有本源之力。
一層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灰白色死亡光芒,在他殘破的身周瘋狂流轉。
他的氣息在一瞬間竟然再次詭異地攀升起來。
那是一種迴光返照的極致爆發。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沖天而起,再次撲向半空中的葉楠。
他那沾滿泥土的手掌,因為極度的用力而在空氣中劇烈地發抖。
「給我死!」
戮皇怒吼著,一掌狠狠拍向葉楠的頭顱。
葉楠眼神依然平靜。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橫在身前進行格擋。
「咔嚓!」
掌臂相交的瞬間,一聲脆響傳來。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但斷裂的,不是葉楠的手臂。
而是戮皇的手掌!
他那堅不可摧的掌骨,在接觸到葉楠手臂的瞬間,被震出了無數道深深的裂紋。
劇痛讓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起來。
但戮皇沒有後退半步!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瘋狂地咆哮著,猛地掄起那隻剛剛被震裂骨頭的左掌,再次狠狠拍向葉楠的胸口。
葉楠眼神微冷。
他再次抬手,精準地格擋住了這一擊。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戮皇那本就布滿裂紋的掌骨上,再次裂開了一道更加恐怖的縫隙。
慘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葉楠靜靜地看著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龐。
「你的手,已經斷了。」
戮皇渾身浴血,猶如厲鬼。
他聽著葉楠那平淡的話語,咧開嘴,扯出一絲悽厲且瘋狂的冷笑。
「斷了又如何?」
「哪怕只剩下一張嘴,本皇今日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來!」
「斷了,也要打!」
伴隨著一聲不屈的怒吼。
戮皇竟然用那隻已經徹底廢掉、骨骼碎裂的左手,強行凝聚起最後的力量。
第三次,狠狠拍向葉楠的腹部傷口!
這是完全放棄了自身防禦的同歸於盡打法。
葉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再格擋。
而是閃電般探出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戮皇那隻迎面拍來的廢手手腕。
隨後,手腕猛地發力。
狠狠一擰!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再次響起。
戮皇的手腕被硬生生擰成了一個極其扭曲的怪異角度。
這一次。
戮皇的手指終於不再發抖了。
因為,他那條手臂的神經連同骨骼,已經被葉楠徹底且不可逆轉地廢掉了。
劇烈的痛苦讓戮皇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猶如死人一般灰敗。
但即便如此。
他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那股歇斯底里的瘋狂與堅定的殺意,依然沒有半分減弱。
死死地盯著葉楠的咽喉。
葉楠沒有鬆開手。
他就那樣抓著戮皇斷裂的手腕,深邃的目光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絕代霸主。
「大勢已去。」
葉楠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
「你為什麼,還要死撐著不退?」
戮皇死死盯著葉楠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突然。
他仰天發出一陣沙啞悽厲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蒼涼。
「退?」
他死死盯著葉楠。
「往哪退?」
「退回那道裂縫深處,面對那些更為恐怖的存在,也不過是淪為它們的血食,死路一條。」
「今日若不退,戰死在此地,也是死。」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
「本皇堂堂絕代霸主,與其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死在深淵的角落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傲氣。
「不如轟轟烈烈地,死在這片充滿陽光的戰場上!」
「死在,你這位仙皇的手裡!」
葉楠聽著這番話。
眼中最後的一絲殺意,緩緩收斂。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
他微微點了點頭。
「好。」
「你是一代梟雄。」
「既然你求死。」
「那我,便成全你最後的尊嚴。」
話音落下的瞬間。
葉楠空出的左手驟然抬起,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閃電。
一掌,輕飄飄地拍在了戮皇那塌陷的胸口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掌印,猶如利劍般,瞬間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戮皇強悍無比的肉身。
直接從他寬闊的後背破體而出!
沖天而起,撕裂了上方的雲層。
戮皇那龐大狂暴的身軀,在這一掌之下,瞬間僵硬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透亮的大洞。
然後,他艱難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斥著殺意的灰白色眼睛裡,此刻清晰地倒映著那輪代表著終結的金色的光芒。
眼中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但他那滿是血污的嘴角,卻艱難地向上扯了扯。
扯出了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那笑意真的很淡。
很淺。
就像是一陣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微弱青煙。
「你……」
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了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道聲音。
「贏了……」
伴隨著這聲仿佛嘆息般的呢喃。
「砰」的一聲輕響。
戮皇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沒有血肉橫飛的血腥場面。
他的肉身連同神魂,在仙皇級別的金色法則下,被瞬間抹殺得乾乾淨淨。
化作了無數微小的灰白色光點。
猶如一場無聲的雪,洋洋灑灑地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遠處。
那些正在瘋狂攻城的幽冥大軍,突然停下了動作。
它們那殘缺的本能,敏銳地感覺到了那股一直壓制著它們的無上皇者氣息,徹底消失了。
恐懼。
源自血脈深處的原始恐懼,瞬間如瘟疫般在怪物大軍中蔓延開來。
它們慌了。
它們徹底亂了陣腳。
發出一陣陣悽厲刺耳的怪叫聲,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後退去。
猶如退潮的黑色海水。
夾著尾巴,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那翻滾不息的灰白色迷霧之中。
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堆積如山的屍骸。
葉楠靜靜地站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看著那些如同螢火蟲般漸漸消散的灰白色光點。
那是戮皇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
一陣微風吹過。
葉楠緊繃的身體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角,終於壓制不住傷勢,緩緩溢出了一絲刺目的鮮血。
他左肩的肩胛骨早已經裂開,陣陣鑽心的刺痛不斷襲來。
他腹部那道被利爪撕裂的恐怖傷口,依然在向外滲著紫金色的血液。
他那雙剛剛捏碎了強敵喉嚨的手指,此刻正因為脫力而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這一戰。
他雖然贏了。
但也幾乎耗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可以說是慘勝。
但是。
他依然筆挺地站著。
宛如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豐碑。
他還在呼吸。
他還活著。
這就足夠了。
不遠處的城牆廢墟下。
伴隨著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響。
帝尊滿身泥濘地從死人堆里艱難地爬了上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中那把跟隨他征戰一生的舊刀,此刻表面的鐵鏽變得更加厚重了。
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刀光都已經完全看不見。
仿佛徹底變成了一塊沒用的廢鐵。
帝尊那原本魁梧的身軀上,此刻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恐怖傷口。
有的傷口只是輕微擦破了皮肉。
有的傷口卻深可見骨,連白森森的骨茬都露了出來。
許多傷口直到現在,都還在不斷地向外流淌著溫熱的鮮血。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到葉楠的身側站定。
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滿地的殘骸。
最後抬起頭,看向天際那道依然詭異安靜的虛空裂縫。
「你,真的把他給殺了。」
帝尊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
葉楠沒有轉頭。
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
「殺乾淨了。」
「嘎吱……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身後傳來。
冥尊拄著那根隨時可能斷裂的半截木杖,佝僂著身子,顫巍巍地走了上來。
那根木杖上的裂紋。
經過這一場慘烈的廝殺,變得更加深邃恐怖了。
每一次拄在地上,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冥尊那張如同老樹皮般的臉龐,此刻慘白得嚇人。
找不到一絲活人的血色。
他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會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沉重喘息聲。
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眸,卻明亮得驚人,仿佛燃燒著兩團不滅的幽火。
他走到葉楠的另一側站定。
同樣抬起頭,用那雙看透生死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那頭怪物雖然死了。」
冥尊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沙啞著嗓音說道。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裂縫對面的深淵裡,絕對還會有更強、更恐怖的怪物,被這邊的血腥味吸引過來。」
葉楠目光幽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
「它們,遲早會來的。」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女帝也提著劍,從城牆下方那片屍山血海中緩緩走了上來。
她手中那把無名舊劍。
此刻劍身上的紅褐色鏽跡,已經多到了將整個劍刃完全覆蓋的程度。
再也看不出一絲曾經的絕世鋒芒。
她身上那件原本雖然陳舊但卻乾淨的白衣。
此刻早已經被噴濺的黑色血液層層浸透、風乾。
徹底變成了一件散發著濃烈惡臭的灰黑色血衣。
她那冷艷絕倫的臉龐上,帶著幾道尚未乾涸的血痕。
女帝靜靜地走到葉楠身旁並肩而立。
她沒有去看那道令人絕望的裂縫。
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擔憂地落在了葉楠那滿身的傷痕上。
特別是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撕裂傷。
「你的傷……」
女帝清冷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葉楠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搖了搖頭。
「皮肉傷而已。」
「不礙事,休養幾日便好。」
劍一緊隨其後,從廢墟中一步步走了上來。
他手中死死攥著那柄滿是裂紋的本命劍胎。
經歷了一場近乎瘋狂的屠戮後,劍胎上的裂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深邃了。
原本吞吐不定的混沌光芒,此刻也已經徹底黯淡了下去。
就像是一截即將熄滅的焦炭。
劍一的模樣比任何人都要慘烈。
他幾乎變成了一個血人,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數十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汩汩地冒著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但他毫不在乎。
他走到葉楠的身後,恭敬地站定。
目光深邃地望著那道吞噬了無數生靈的虛空裂縫。
「師父……」
劍一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這道裂縫就像個無底洞,您……您這副身子骨,還能在這裡撐多久?」
葉楠聽到這個問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寒風吹過他染血的衣袍。
片刻之後。
他微微揚起頭,給出了一個並不算答案的答案。
「能撐多久算多久。」
「一直撐到,徹底撐不住、流干最後一滴血為止。」
「轟」的一聲悶響。
葉凡猶如一頭髮狂的猛虎,直接撞碎了半截殘破的城牆,躍了上來。
他那一雙引以為傲的鐵拳。
拳面上那些剛剛長好的嫩肉,在這場毫無保留的瘋狂砸擊中,已經再次被徹底磨爛了。
鮮紅滾燙的血液,正順著傷口不斷地往下滴落。
但他體內那股如汪洋般浩瀚的金色氣血,卻依然在瘋狂地翻湧奔騰著。
氣血旺盛!
戰意狂烈!
根本看不出絲毫力竭的跡象。
葉凡大步流星地走到葉楠身側。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管他娘的下次來什麼狗屁東西!」
葉凡粗著嗓子怒吼道。
「下次,咱們不用誰先上誰後上。」
「咱們一起上,乾死這幫雜碎!」
葉楠緩緩轉過頭。
看著葉凡雖渾身浴血,但眼中卻寫滿著張狂與堅定。
葉楠那張冰冷的臉龐上,終於化開了一絲溫暖的笑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這時。
王鵬也順著城牆根的石階,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了上來。
他的雙手依然空空如也。
十根布滿老繭的手指,在身側下意識地進行著敲擊虛空的微小動作。
還在本能地推演著陣法。
因為靈力透支過度,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但那雙向來精於算計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堅定。
他走到葉楠身邊,看了一眼天際那道裂縫。
「城裡的防禦陣法,在這場戰鬥中,已經全部耗盡能量,徹底熄滅了。」
王鵬的聲音很低沉,透著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
「短時間內,絕對找不到修補的材料。」
「下次那些東西再衝過來的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
「咱們沒有退路了,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那道防線。」
葉楠神色平靜地聽著。
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陣法沒了就沒了。」
「那就用血肉之軀去擋。」
「只要人還沒死絕,這座城,就丟不了!」
城池中央。
蘇瑤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緩緩從那間滿是殘肢斷臂的醫館裡走了出來。
她身上那件原本純白無瑕的醫袍。
此刻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上面沾滿了各種各樣令人作嘔的血跡。
有那些幽冥怪物的黑色腥血,也有那些為了守城而重傷殘疾的將士們的鮮紅熱血。
她的雙手同樣被鮮血染成了紅黑色。
血液早已經乾涸結痂。
但她根本顧不上打水去清洗一下。
她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高聳的城牆下方。
艱難地抬起頭。
望著城牆廢墟上,那些在狂風中依然挺直了脊樑、並肩而立的熟悉身影。
看著那道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猶如希望般溫暖的金色帝光。
蘇瑤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無比。
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滲出了血絲。
硬生生地忍住了,沒有讓哪怕一滴眼淚當著這些英雄的面落下來。
城牆之巔。
葉楠依然負手而立,靜靜地注視著那道橫亘在蒼穹之上的虛空裂縫。
注視著那些徹底退回迷霧深處、不敢再露頭的幽冥怪物。
注視著空氣中那些尚未完全飄散的灰白色殘影光點。
他的右手再次習慣性地垂在身側。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重新開始了那熟悉的敲擊。
「噠……噠……噠……」
敲擊的節奏,再次恢復了那種看透世間萬物的緩慢。
異常的平穩。
堅不可摧。
隨著他的呼吸。
那股剛剛突破到仙皇境界的金色帝光,在他挺拔的身周緩緩流轉、生生不息。
他體內那恐怖的氣息,不僅沒有因為大戰而衰弱,反而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繼續穩步地向上攀升著鞏固著。
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也在金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結痂、癒合。
葉楠知道。
這場戰爭,遠沒有結束。
下一次,從那道裂縫中走出來的,絕對會是比戮皇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絕望的存在。
他必須抓緊每一息的時間。
變得更強。
只有更強,才能在這片絕望的末世中,護住身後的這些人,護住這座城。
葉凡應該叫葉楠叫師父,人際關係要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