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過石柱頂端，木牌表面的字跡被晨露潤濕後，在風乾中恢復了清爽的輪廓。
一個背著舊布包的年輕修士從南段岔道走來，在木牌前駐足片刻，確認記錄板上新增的標記後，轉身邁向廣場東側的石台。
石台旁，兩人蹲在一塊新到貨的礦石樣品前低聲交談。
「你瞧這斷面的紋路，」其中一人用拇指指腹按在石料切面上，「紋路細密呈蛛網狀，說明礦脈深處受過古地熱烘烤，含鐵量定然不低。」
另一人凝神端詳，微微點頭應道：「確實如此。若是拿去熔煉，出鐵率能高出兩成。」
主幹道上，往來的修士逐漸增多。
挑著空筐的年輕修士往蓄水池方向趕，在岔道口側身讓開一隊搬運石料的隊伍。
石料隊領隊瞥了一眼工棚內調整風門的學徒，吆喝道：「腳下注意，別絆著碎石，直接抬去北側堆放區！」
工棚北側，幾塊粗石料表面保留著切割痕跡。
中年修士蹲在石料旁，用角尺比對斜面角度，畫上一道炭筆標記，接著用力將石料推入堆放區深處。
「推到位才不會擋道。」他拍拍手上的灰塵，再次蹲下測量下一塊。
葉楠來到廣場邊緣，在石台前停下腳步。
他伸手拾起那塊斷面整齊的礦石樣品，翻轉察看，確認無誤後放回原處。
「礦質純淨，是打造防具的好材料。」葉楠心中思忖，隨即邁步走向鍛造區。
鍛造區內熔爐盡數點火，熱浪卷著煙塵上升，鐵錘打鐵的節奏交錯起伏。
一名年輕修士端著半碗清水走出，邊走邊清洗手上的鐵屑。
見葉楠走來，他側身讓道，拱手致意後離去。
葉楠步入鍛造區，在一座熔爐前蹲下，查驗爐底廢渣積存狀況。
「廢渣清理得還算及時，不至於堵塞進風口。」葉楠頷首，轉身步出鍛造區。
午時前後，日光漸濃。
一個穿著深灰色舊袍的中年人從礦區趕到廣場，解下腰間布袋，將一塊深色新礦樣放在石台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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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路過的修士紛紛湊上前察看。
一名老散修伸出食指在礦樣切面上用力颳了刮，切面完好無損，僅在指面沾上一層細微粉末。
「這硬度……比淺層的頑石硬上數倍啊！」老散修驚異道。
灰袍中年人高聲道：「諸位，這是從礦區第二層刨出來的！礦脈走嚮往北延伸，開採規模比上個月擴大了一倍！」
「第二層的礦量能撐多久？」有人高聲發問。
灰袍中年人回應道：「照現在的採掘勢頭，供足咱們鍛造區打上一年用度毫無問題！」
葉楠從主幹道走回廣場，在人群外圍站定，安靜地聽完匯報。
「第二層礦道挖通，寒冬前的防具儲備便有了著落。」葉楠暗自盤算。
當天下午，一個從北面舊防線退下來的老者獨自走到廣場石凳前坐下。
老者伸手摸了摸被日光曬得發燙的石面，從懷裡取出一卷舊獸皮地圖，攤在膝頭仔細對照。
他指尖順著上面的筆畫划動，確認完幾個路線節點後，將地圖重新卷好收回懷中。
老者起身走向新路口，抬頭核對路名牌上的字樣。
「標記沒變，路找對了。」老者低語一句，邁步走向新路深處。
傍晚，廣場西側的篝火重新燃起。
幾個負責收集廢鐵的修士將一筐鏽跡斑斑的舊鐵件倒在地上。
「大件放左邊，能重鑄的放右邊，鏽透了的扔進廢渣堆！」領頭的分揀員動作麻利，每挑好一類便在筐沿的麻繩上打個結。
有人拾起一根鏽蝕嚴重的長鐵條，在石頭上用力砸了砸，看著斷口沉吟：「這鐵芯還硬實，拿去打些鉚釘倒是正合適。」
老鐵匠蹲在篝火旁，用鐵鉗夾起一塊廢鐵插入火熾處，觀察著鐵塊顏色的變化。
火焰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隨著風勢跳動不休。
「火候到了！拿錘子來！」老鐵匠高聲喝道。
葉楠站在石柱側後方，靜靜看著火堆旁忙碌的人群。
眼看夜色漸深，他沿著主幹道踱步回石屋。
葉楠走至石屋門口，推門而入。
街面上，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岔道口折向北方，最終隱沒在夜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