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你先帶你媳婦回房間，她生著病呢，讓她休息一會兒！」 裡面的孫娟娟見狀，趕緊拉過吳玉龍的手，放在身邊的空氣中。
「好！倩倩，你慢點！」
吳玉龍走進去，攙扶著空氣進了臥室。
「媽，您千萬照顧好我孫哥，他今天可幫了大忙了！」 他還回頭，對著秦天三人平靜地笑了笑。
此情此景，格外嚇人。
秦天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你們別害怕！」 看吳玉龍進了臥室，孫娟娟連忙開口寬慰幾人，
「他精神出了點問題，進來吧。」
孫娟娟示意秦天幾人進屋。
三人對視一眼，
秦天和蝦餃還好，只是心跳有些快，可全思思卻一個勁搖頭，滿臉懼色。
「請坐吧。」 秦天三人硬著頭皮進了屋，孫娟娟連忙給三人倒水。
「阿姨，我看他剛才挺正常的。」
全思思端著茶杯不敢喝，不過，卻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裡屋隱約傳來吳玉龍的聲音，
「倩倩，以後再也沒有人打擾我們了！」
……
「他在外面都正常，一回到家就變成這樣。」 孫娟娟解下圍裙，對全思思說道，
「甚至在外面，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精神不太好。」 她又補充了一句。
「怪不得。」 一直沒說話的秦天開口，
他想起了吳玉龍之前一些反常的舉動。
「倩倩是他女朋友，兩個人談了六年……」
「我當年就不該讓他們在這個小區買房子！」 孫娟娟說到這裡，神色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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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區有關係？跟那些跳廣場舞的有關？」 秦天心頭一動問道。
「說有關係也算不上，其實也怪不到他們頭上，都是命。」 孫娟娟擦了擦眼角，
「倩倩這孩子很好，就是太好強、太拼了，太負責了，才得了癌症。」
「癌症？」 秦天身子微微一震。
「倩倩是一個人民教師，小龍是大廠一個程式設計師，本來日子挺好，還在這個小區買了房。可去年體檢，倩倩查出來是癌症晚期。」
說著，孫娟娟拿出一份檢查報告，上面是一個女孩的信息，
女孩名字叫張雪楓！
腦癌晚期。
秦天凝視了一眼診斷單，又看了一眼四周的牆壁，
牆壁上，掛著無數張、一個溫和的女孩與學生的合照，她笑容是那麼甜，孩子的笑容是那麼純真！
……
「倩倩是孤兒，我們早就把她當親閨女了。……」孫娟娟接著說道，
「小龍也辭了工作，一直陪著她。事情本來都好好的……」
「直到……」
說到這裡，孫娟娟泣不成聲。
她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封信，
裡面是一張粉紅色信紙，上面寫著一段話：
【親愛的，這個病再怎麼治也是無底洞，看不到希望。
你說齊齊哈爾太冷，沒有發展，只有雪，所以，我們來到江南！
可是，江南也很艱難！
昨天夜裡，我夢見了漫天大雪！所以，我想去看雪了！
請允許我擅作主張一回。
我去瑞士了，想去看看阿爾卑斯的雪。
我這一輩子，已經很幸福了。
親愛的，如果以後，你覺得走的辛苦，那證明你在走上坡路，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
加油！
—— 愛你的倩倩 (づ￣3￣) づ╭❤～】
看完信，全思思和蝦餃還沒反應過來，秦天卻沉默了。
上一世，他經歷過類似的處境，
也動過去瑞士的念頭。
他太懂倩倩的想法了。
幾十萬、上百萬砸進去，只能勉強苟延殘喘，最後還是要走，不如少花點錢，痛痛快快地離開。
這個女孩，是真的深愛吳玉龍。
「他……」 孫娟娟望向臥室的方向，
「看到這封信就瘋了。」
「就算倩倩的骨灰回來了，他也當作沒看見，還把責任都怪在跳廣場舞的那群人身上。」
「我是醫生，我知道他這是選擇性精神失常，是在自我保護…… 不願意承認現實。」
「我既盼著他能醒過來，又希望他永遠這樣下去。」
孫娟娟低下頭，拿手帕不停擦著眼角。
秦天三人都沉默了。
到這時，秦天才明白，吳玉龍為什麼能拿出病號服和白大褂。
「沒嚇著你們吧？」 幾分鐘後，孫娟娟抬起頭，看向三人問道。
秦天三人沒有說話。
「吃飯吧，我今天做了水煮魚，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
孫娟娟強笑著站起身，走向廚房。
看上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背影卻顯得格外佝僂。
「阿姨……」
到這份上，秦天他們哪裡還有心思吃飯？
三人連忙起身告辭。
「孫哥，你們怎麼要走？」
吳玉龍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攙扶著 「倩倩」 走了出來。
「孫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 看秦天三人執意要走，吳玉龍也只好訕訕道別。
「張老師，晚安！」 秦天笑了笑，伸手朝他旁邊的空氣握了握手。
「張老師，晚安！」
……
「我們是不是做了一件特別偉大的事？」 半小時後，全思思坐在馬路邊，唏噓地問秦天。
「這故事也太讓人難受了，怎麼會這樣……」 不等秦天回答，她又抬頭望著天空喃喃道。
旁邊的蝦餃也一言不發，氣氛格外沉重。
到現在，他們已經想明白，倩倩去瑞士到底是做什麼，哪裡是看什麼雪。
「她確實讓人同情，但是……。」忽然，秦天轉頭看向兩人，冷不丁說了一句，可是，最後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但是什麼？」 全思思詫異一聲，愣住了，蝦餃也愣住了。
直播間在線的 240 萬觀眾同樣一臉懵。
「她原本不需要那麼拼的，不需要那麼偉大！」 秦天抬頭看向天空，看著天上的一顆星，一閃一閃，沉沉說道。
「不需要那麼拼？！」 她忽然像是抓到了關鍵點，她看向秦天。
見秦天點頭，她好像明白了幾分，
「如果可以總結，是不是說倩倩姐也有些內耗自己了？」
「是！」秦天點點頭，
「我就老內耗自己！你看我傻傻的，其實我也不聰明，那些人老問我為什麼這麼傻？我可難受了！我該咋辦？」全思思還是有所不解地問著，
碰！
秦天看了一眼全思思，收拾起心情，猛地站起來，一個響指，輕輕彈在她腦門上，慢悠悠地說著，
「你就這麼給他彈回去，問他，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風吹哪頁我讀哪頁，哪頁不懂我撕哪頁！」
「你說完這一句，再問他，你憑什麼問我為什麼？」
「少問自己為什麼，多問別人憑什麼！懂了嗎？」
全思思和蝦餃呆呆看著秦天，像是忽然開竅了。
「那要是因此跟人鬧矛盾、被領導罵，該怎麼辦？」 蝦餃這會兒也顧不上鏡頭了，
半懂不懂地問了一句。
「啪！」
秦天又一手指彈在他腦門上。
「那就先看，是不是真的是你的問題。」
「那真是我自己的問題呢？」 蝦餃不解。
「那就推到別人身上。領導要是覺得我難相處，就讓領導在他自己身上找原因。」
「啊 ——」 蝦餃捂著腦袋，忘了疼，滿臉驚愕。
「這樣不會被人討厭嗎？」
他愣愣地問著，全思思也湊了過來。
「啊打打！」
秦天又連著給兩人一人一個腦瓜崩。
「一個人討厭我，那是他有病。」
「那要是一群人都討厭我們呢？」 兩人顧不得頭疼，繼續追問。
這會兒，他們已經徹底從剛才的悲傷里走出來了。
「那就是他們串通好的！」
「他們不服就來罵我，我肯定罵回去。媽的，我活著本來就不容易，還敢為難我？我不收拾他們收拾誰？」
「這樣一來，我們就神功大成，什麼病痛災厄，都只能躲著我們走！」
「兩位特種兵，現在明白了嗎？」 說到這兒，秦天猛地站直，朝兩人喝道。
「Yes，sir！」 被秦天這股勁兒感染，一下子捅開了多年的腦血栓，
全思思和蝦餃猛地站起來，對著秦天敬禮。
「走，乾飯去！」
【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