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曜父子為丹藥與玉石奔忙,華夏隱世圈層因王家擴招令與護國令而暗流洶湧之際。
遙遠的東洋之地,幾處傳承古老、隱於世俗陰影之下的武道世家與忍者流派,也並非對華夏的風吹草動毫無所覺。
華夏,這片被他們覬覦、忌憚又無比嚮往的古老土地,任何不尋常的動向,都可能牽動著他們敏感的神經。
與華夏武道界千年糾葛,既有偷師學藝的過往,亦有血海深仇的舊怨,更有對那片廣袤土地上可能蘊藏的、遠超他們想像的古老傳承與神秘資源的無盡渴望。
因此,一張覆蓋華夏主要武道勢力、商業節點、信息樞紐的龐大而隱秘的情報網絡,早已在數代人的經營下,悄然紮根。
最近一段時間,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商業往來、文化交流、地下黑市、乃至某些被滲透的華夏中小家族)反饋回來的信息。
如同溪流匯聚,在東洋幾個最頂級的隱世勢力情報分析室中,逐漸形成了一幅引人矚目的拼圖碎片。
拼圖顯示,華夏境內,多個傳承悠久的頂級武道世家,其內部活動頻率異常升高。
這種活躍並非大張旗鼓,反而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核心子弟的日常修煉似乎被加強,一些原本在外歷練的子弟被秘密召回,家族的資源倉庫開啟頻繁,一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珍貴藥材、礦石、古籍的調動記錄顯著增加。
更令人玩味的是,這種動向似乎並非某個家族單獨的行為,而是王家、劉家、陳家、林家、朱家等數個頂尖世家。
乃至最近似乎也有些異動的周、吳、鄭等同樣古老的家族,不約而同地呈現出類似趨勢。
這不像是尋常的家族事務周期,也不像是為某個公開的「世家排名戰」做準備(那種動靜通常更大,更公開),更不像是發現了某處需要大規模人力探索的上古遺蹟(缺乏大規模、遠距離的人員集結跡象)。
這更像是一種內斂的、高度目標明確的……戰前準備,或者說,是為迎接某個即將到來的、至關重要的「事件」而進行的內部遴選與資源傾斜。
「華夏的武道世家,似乎……又在醞釀著什麼了。」
東洋京都,一處位於深山地底、被重重結界和現代科技手段嚴密保護的古老和室中,數道身影籠罩在昏黃的燭光和自身散發的晦澀氣息里,圍坐在一張低矮的紫檀木案几旁。
案几上,攤開著數份以特殊密碼書寫、載體各異的加密情報卷宗。
說話的是一個聲音嘶啞、仿佛金屬摩擦的老者,他身形佝偂,面容隱藏在寬大的黑袍兜帽陰影下,唯有偶爾開合的眼眸,在燭光映照下,閃過毒蛇般幽冷的光。
這裡是「影月流」的核心密室之一。「影月流」,東洋最古老、最神秘的忍者傳承與情報組織之一,與藤原、源氏、平氏等頂級武道世家關係盤根錯節,深耕華夏情報逾百年。
「具體何事?是新一輪的『天榜』爭奪?還是崑崙、長白那邊,又發現了新的『遺蹟』入口?」 另一側,一個聲音略顯陰柔、帶著幾分書卷氣的中年男子問道。
他穿著傳統的墨色吳服,手指修長,正輕輕摩挲著一枚溫潤的黑玉扳指,他是「源氏」在情報方面的代表。
「不像『天榜』。」 回答的是坐在主位下首的一位老嫗,聲音乾澀冰冷,她是「平氏」的代表,「『天榜』之爭雖然激烈,但歷來是年輕一輩的擂台,動靜雖大,範圍卻有限。
而這次,波及的家族太多,連周、吳、鄭這幾家向來低調、幾乎不問世事的姬姓古族都有了動靜,這不尋常。」
「也不像大規模探索遺蹟。」 一個身材矮小精悍、宛如鐵鑄的老者沉聲道,他來自「柳生新陰流」,是純粹的劍道與忍者世家代表,「資源調動集中在內部消化,人員也多是召回和內部選拔,沒有向外派遣大規模探索隊的跡象。
倒像是……各家在關起門來,拼命地打磨刀劍,篩選精銳,似乎在為一場……內部的,或者限定範圍的『試煉』做準備?」
「內部試煉?考核?」 嘶啞聲音的老者沉吟,「能讓王家、劉家、陳家這些眼高於頂、彼此間還多有齟齬的家族,同時如此重視,甚至有些……風聲鶴唳的考核,絕非尋常。
上一次有類似跡象,還是近百年前,傳聞華夏『守護一族』選拔『護道者』的時候。但那次,動靜似乎也沒這麼大,牽扯的家族也沒這麼廣。」
密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凝重與探求交織的氣氛。
「啟動『櫻花』。」 良久,主位上,那位一直未曾開口、氣息最為晦澀深沉、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緩緩說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惜代價,動用所有沉睡的『櫻花』,重點方向:王家,以及所有與王家近期動向相關的信息。
我要知道,華夏到底發生了什麼,王家在準備什麼,這個『考核』或『試煉』,究竟是什麼,在哪裡,何時開始。」
「嗨依!」 其餘幾人肅然躬身應諾。
「櫻花」,是影月流乃至整個東洋隱世勢力,埋在華夏境內最深、也最珍貴的一批潛伏者的統稱。
他們可能是商人、學者、官員、藝術家,甚至可能是某個華夏中小家族的嫡系子弟。
平時處於絕對靜默狀態,只有最高級別的指令才能將其激活。
啟動「櫻花」,意味著東洋方面已經認定,華夏此次的異常動向,其重要性可能遠超以往,值得付出暴露部分珍貴棋子的代價去探查。
命令如同水銀瀉地,通過層層加密的特殊渠道,悄然傳向華夏各地。
一張沉寂多年、根系深植的情報網絡,開始在東洋勢力的驅動下,於華夏境內悄然復甦、運轉,將觸角伸向那些看似平靜的角落。
就在東洋「影月流」密室中定下決策的同時,華夏京城,那個匯聚了權力、財富、信息與無數秘密的頂級圈子,一些模糊的、帶著詭異色彩的消息,也開始在某些特定的小圈子裡悄然流傳。
這個圈子裡的人,或許自身並非武道高手,但他們的家族、背景,往往與那些隱世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或是世代聯姻,或是利益同盟,或是有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合作。
因此,對於那個隱藏在世俗表象之下的、光怪陸離的「里世界」,他們並非一無所知,只是平日裡心照不宣,諱莫如深。
王璟然,作為王氏曾經備受矚目的年輕俊傑,在京城的這個圈子裡也算是一號人物。
他天賦不錯,家世顯赫(在知情者眼中),更重要的是,他對周家那位冰山美人周嫣然的「執著追求」,在圈內早已不是什麼秘密,甚至成為一些無聊人士茶餘飯後的談資。
然而,最近一段時間,王璟然卻如同人間蒸發,許久未曾出現在任何公開或私下的場合。
起初,有人以為他是被家族派出去執行秘密任務,或者閉關苦修。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零星的、互相矛盾的消息開始浮現。
「……聽說了嗎?王家那個王璟然,好像出事了?」
「出什麼事?以他的背景,在華夏能出什麼事?」
「不太清楚,消息封得很死。好像……是在金陵惹了不該惹的人。」
「金陵?他能惹誰?周嫣然不是在金陵讀書嗎?難道……」
「不止,傳聞……傷得很重,修為都……廢了。」
「什麼?!不可能吧?誰有這麼大能耐,敢廢了京城王氏嫡系的修為?王家能善罷甘休?」
「所以蹊蹺啊!據說,是他自己家族動的手……」
「……這……」
竊竊私語在某個私人會所的露台,在某次高端宴會的角落,在加密的通訊群里,悄然傳播。
消息來源模糊,細節矛盾,但核心內容卻逐漸清晰起來:王璟然在金陵出事,重傷,修為被廢,疑似與家族懲罰有關。
這消息如同投入看似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未能激起滔天巨浪,卻也泛起了圈內人才能察覺的、意味深長的漣漪。
王璟然再怎麼說也是京城王氏的嫡系,王家竟然會對自家子弟下如此重手?那個「不該惹的人」究竟是誰?竟能讓王家不惜廢掉一個嫡系來「給交代」?金陵……那裡發生了什麼?
這些零碎、模糊、帶著八卦性質的消息,自然也未能逃過那些已經被激活的、高度警惕的「櫻花」們的耳目。
他們如同最精密的傳感器,從這些上流社會的流言蜚語、從不經意的交談、從某些人神態的細微變化中,捕捉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金陵」、「王家嫡系被廢」、「家族嚴懲」、「醫院」……這些關鍵詞被迅速提煉出來,與之前收到的、關於華夏世家異動的情報相結合。
東洋方面的情報分析人員立刻意識到,這絕非簡單的家族內部矛盾或紈絝子弟惹禍。
王家是何等家族?傳承千年,規矩森嚴,對嫡系子弟的保護和培養向來不遺餘力。
除非觸及了絕對不可動搖的底線,或者涉及到了家族更高層次的、無法妥協的利益,否則絕不可能做出廢掉嫡系修為這種近乎「自斷臂膀」的殘酷懲罰。
而地點是金陵……那裡最近似乎並不平靜。
雖然官方消息被掩蓋得很好,但通過特殊渠道反饋,金陵大學周邊區域,近期發生過數起被迅速定性為「意外事故」或「社會人員鬥毆」的事件,現場處理異常高效乾淨,且隱隱有不同尋常的能量殘留痕跡被某些感知敏銳的「櫻花」捕捉到。
「似乎,華夏幾大隱世世家,正在金陵圍繞某個『秘境』或者一場極其重要的『內部考核』,進行著一場無聲卻異常激烈的博弈。」
一份初步的分析報告被呈遞上去,「王家的這個嫡系,很可能因為試圖介入這場博弈,或者觸碰了博弈中的某個關鍵人物/環節,從而引火燒身,遭到了來自家族內部或其他方面的慘烈打擊。
這個關鍵點,很可能就是導致他被廢的直接原因。」
報告雖然依舊充滿了猜測和不確定,但「金陵」、「王家」、「考核/秘境」、「關鍵人物」這幾個核心要素,已經足以讓東洋方面的決策者繃緊神經。他們仿佛嗅到了寶藏與危險並存的氣息。
「秘境」……這個詞彙對東洋的隱世勢力而言,同樣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們自己的傳承中,也記載著上古時期,東洋與華夏同處一個更廣闊的、靈氣充沛的「修行紀元」,後來天地劇變,靈氣枯竭,許多傳承斷絕,只有零星秘境或遺蹟留存。
華夏地大物博,歷史悠久,其可能保存的秘境數量和質量,遠非東洋能比。
任何一個新發現的、未被完全探索的秘境,都可能意味著海量的上古資源、失傳的功法、突破現有境界瓶頸的契機!
「必須立刻派人進入金陵,實地探查!」 東洋「影月流」的高層再次碰頭,迅速達成共識。「目標: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查清華夏世家在金陵行動的核心目的,那個『秘境』或『考核』的具體性質、地點、開啟時間。
第二,找出那個導致王璟然被廢的『關鍵人物』,查明其身份、背景、實力、特殊之處,評估其價值與威脅。
第三,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收集關於此『秘境』的一切信息,評估我方介入的可能與風險。」
命令迅速下達。數名精擅潛伏、偽裝、刺探、身手高超的「上忍」乃至「特上忍」,被從各地秘密召回,接受了簡短的專項任務簡報後,通過不同的合法或非法渠道,開始向華夏金陵滲透。
他們的身份可能是遊客、商人、交流學者,甚至是偷渡客。
幾乎就在東洋潛入者動身的同時,在劉家、陳家於金陵設立的一處用於協調資源、並不算最核心的外圍據點內,一次看似尋常的、關於近期物資採購與分配的會議間隙,發生了微不足道、卻影響深遠的一幕。
一個負責跑腿傳遞文件、打掃衛生、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普通、帶著些市井油滑氣的劉家旁系子弟(名叫劉順),在給幾位正在低聲交談的長老添完茶水後,垂手退到門外走廊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