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公,職責已明。」 昊天聖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聖威,響徹凌霄,傳遍三十三天,「自即日起,天庭改組為『仙庭』,朕為仙庭之主,大道親封之『統御萬仙聖人』。
舊有天庭諸部,依『天地新約』及朕之新令,進行改組、裁撤、新建。
凡『仙界』之內,一切飛升仙神、諸天仙真、洞府散仙,皆需遵仙庭法度,守『統御萬仙印』之規!」
「另,傳朕法旨至諸天萬界、各方道場、佛國淨土:凡願遵『天地新約』,認同『仙凡有序』,願將道場遷入或登記於『仙界』轄下,願守仙庭法度之仙、神、佛、聖,仙庭皆予以接納、庇護,並依規授予職司、分配洞府。
若有違逆新約、擾亂仙凡秩序、或抗拒登記者……勿謂言之不預!」
隨著昊天聖人(玉帝)的正式「正位」,得到大道親封,成為「統御萬仙」的仙界聖人,整個諸天萬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勢力,所有大能,都在消化著這接二連三的、顛覆性的信息。
大道甦醒了,不僅在「破」,更在「立」。
它打破了舊有的聖人格局,以「冊封」的形式,確立了新的秩序維護者。
王曜的「人道聖人」,昊天的「仙界聖人」,都帶有鮮明的「職責」屬性。
這是否意味著,未來的「聖人」,不再僅僅是一種修為境界和對「道」的感悟,更是一種得到大道認可的、負責維護某一特定領域秩序的「官職」或「神職」?
若是如此,那他們這些舊聖人,該何去何從?
是努力適應新規則,爭取在新的秩序框架下,找到自己的「職責」定位,也得到大道的「冊封」或「認可」?
還是固守舊有,最終被這滾滾向前的時代車輪所碾碎?
大道甦醒,重定規矩。
諸聖退場,新聖當立。
一個全新的、充滿了變數、也充滿了機遇的紀元,伴隨著昊天上帝成就「仙界聖人」的大道之音,正式拉開了它那波瀾壯闊的序幕。
而剛剛訂立、得到大道見證的「天地新約」,也因為這第一位「新約聖人」的誕生,而變得更加穩固,不可動搖。
凌霄寶殿,不,此刻應稱之為「統御萬仙殿」 之中,新任的「仙界聖人」、仙庭之主——昊天上帝,不,是統御萬仙昊天聖人,獨自高坐於那已非金玉、而是由混沌道韻凝聚而成的樸素御座之上。
殿內仙侍、力士早已被屏退,唯有那枚懸於他頭頂、緩緩旋轉、內蘊諸天星辰生滅虛影的「統御萬仙印」,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混沌光澤,將空曠的大殿映照得一片朦朧、深邃。
昊天聖人緩緩抬起一隻手,感受著體內流淌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不是依託於天道規則、需借「打神鞭」、「封神榜」等物方能號令群仙的、帶著「御下」與「制約」性質的天帝權柄。
而是一種更直接、更本質、仿佛與「仙界」這一概念本身,與「飛升仙神」這一群體整體,產生著血脈相連、意志共鳴的全新偉力。
這是「統御萬仙」的聖人之力,是大道親賜、職責明確、權限清晰的秩序之力。
他無需再依賴任何外物,心念所及,只要是在「仙界」範疇之內,涉及到「飛升仙神」的秩序相關,他的意志便可直達,他的規則便可顯化。
這種力量,不再受制於天道,不再需要看三清、西方二聖的臉色,甚至隱隱凌駕於舊的、模糊的、基於「天道感悟」的聖人層次之上——因為這是「大道冊封」的公務員,是得到了「編制」和「明確崗位職責」的!
「呼——」 一聲悠長、仿佛壓抑了億萬年、終於得以徹底釋放的吐息,從昊天聖人口中緩緩呼出。
這氣息中,沒有了往日的沉鬱、權衡、隱忍,只剩下一種撥雲見日、海闊天空的暢快,一種賭對了命運、贏得新生的慶幸與激昂。
他想起了自己身為鴻鈞道祖座前童子的歲月,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他想起了被道祖欽點為天帝,名義上「統御三界」,實則處處受制於諸聖,尤其是那幾位成聖早、道行深、門下弟子眾多的師兄和那兩位面厚心黑的西方教主。
天庭看似尊崇,實則不過是諸聖博弈的棋盤,是封神殺劫的舞台,而他,這個所謂的「三界至尊」,更多時候,只是一個高級的協調員、無奈的蓋章機器、甚至是各方勢力的出氣筒和背鍋俠。
打神鞭?封神榜?那與其說是他權力的象徵,不如說是他無能的枷鎖!
是道祖、是諸聖用來制約、平衡、控制那些上了封神榜的仙神,進而控制他、控制天庭的工具!
他何曾有過真正屬於自己的、不容置疑的權柄?
直到王曜橫空出世,以「人道」成聖,掀翻棋盤,引來大道降罰,諸聖失格……那一刻,昊天心中震撼之餘,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與希望。
他看到了一種可能,一種打破舊有桎梏、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可能。
他一直在觀察,在思索。
觀察王曜的所作所為,思索「人道」崛起的深意,揣摩那冥冥中似乎已經甦醒、並開始插手的大道的意志。
他看到王曜與「天道玄門」的決裂,看到大道對諸聖的懲罰,看到舊秩序的崩塌。
他意識到,不變,就是等死。
固守天帝之位,不過是抱著一塊正在融化的冰山,最終只會隨著舊時代的徹底落幕而沉沒。
但怎麼變?投向王曜的「人道」?不行。
他是天帝,代表的是「天」,是舊秩序的維護者(至少名義上),與「人道」本質有衝突,而且王曜未必會完全信任、接納他。
況且,他內心深處,對「秩序」本身,有著近乎本能的執著。
天庭,或者說「天界」,需要秩序,仙神,需要管理。
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也是他認為自己存在的價值。
於是,他想到了「天地新約」。想到了「仙凡分治」。想到了將天庭從那個「名義上統管一切、實則處處掣肘」的尷尬位置中解放出來,變成一個更純粹、更高端、更專業的「仙界管理機構」。
這看似是權力的收縮,是「退讓」,但何嘗不是一種「不破不立」?
放棄那些虛無縹緲、惹禍上身的、對凡塵的干涉權,集中精力,真正掌握「仙界」和「飛升仙神」這個核心基本盤。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賭大道認可這種「分工明確、各司其職」的新秩序。
賭王曜願意與他合作,承認「仙界」的獨立地位。
賭諸聖和其他勢力,在新時代的衝擊下,無力或來不及干預。
現在,他賭贏了!而且贏得遠超預期!
大道不僅認可了「天地新約」,更是直接親自下場,冊封他為「統御萬仙」的聖人!
賦予了他在「仙界」範疇內,至高無上、不容置疑的管理權柄!
這不僅僅是認可,這是加冕!是授權!是給了他一道免死金牌和上方寶劍!
從此以後,他統御萬仙昊天聖人,就是「仙界」唯一合法的、大道欽定的最高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