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股威壓的主人,似乎對這一切「反應」毫不在意,或者說,他(她)的注意力,根本未曾放在這些「螻蟻」般的反應上。
威壓依舊不疾不徐地瀰漫、靠近,仿佛一位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已經籠罩了整個秘境入口區域。
光華流轉的秘境拱門前,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
來人身高約莫八尺,體型勻稱而完美,仿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身無片縷,但周身肌膚卻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宛如實質的玉質光澤,並非裸露,而是一種渾然天成、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原始與質樸。
他的面容,既非青年,也非中年,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跨越了時間滄桑的古樸與俊朗,五官輪廓深刻,雙眸深邃,開合間似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滅幻化。
一頭烏黑長髮,隨意披散在肩後,髮絲間仿佛流淌著淡淡的混沌氣息。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無需任何動作,無需任何言語,那股源自生命本質、源自血脈深處、源自對天地大道最原始親和與掌控的先天威儀,便讓所有目睹他的生靈,從靈魂深處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不是後天的修為威壓,而是先天的、本源的、位格的碾壓。
「先天人族!」 幾乎在看到來人的第一眼,尤其是感受到那股與普通後天人族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貼近天地本源的血脈氣息時。
現場修為最高、見識也最廣博的王宗敬、何嵐等幾位元嬰老祖,心中同時冒出了這個震撼到極點的念頭!
封神!聖人王曜所著的《封神》一書,早已在華夏高階修士中傳閱,其中關於天地初開、女媧造人、先天人族與後天人族的描述,他們自然知曉。
只是,那一直被他們當作遙遠的上古神話傳說,難道……是真的?
而且,眼前這位,就是那傳說中由女媧聖母親手捏造、生而神聖、壽元綿長、親近大道的先天人族?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不知該如何應對之際,那先天人族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掃描,平靜地掃過全場。
那目光中,沒有輕蔑,也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居高臨下、如同看待後輩、甚至看待某種衍生品的平淡。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氣息最為渾厚、隱隱為眾人之首的王宗敬身上。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破風聲,甚至沒有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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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天人族的身影,就這麼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了王宗敬身前不足一丈之處。
距離如此之近,王宗敬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浩瀚如淵、蒼茫如古的氣息。
他那歷經無數風浪、早已堅如磐石的元嬰道心,此刻也忍不住微微震顫。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晚輩王宗敬,見過……前輩。
不知前輩駕臨,有何指教?」 他斟酌著用詞,既不失禮,也維護了己方的尊嚴。
那先天人族看著王宗敬,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他能在這般威壓下保持鎮定,略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但也僅此而已。
他開口,聲音並不洪亮,卻直接響徹在在場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帶著一種古老而獨特的韻律,仿佛天地初開時的道音:
「吾乃上古先天人族,奉族長之命,前來謁見人族聖人。煩請通傳。」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沒有自我介紹,沒有寒暄,直接道明來意,仿佛「先天人族」這個身份,就是最高貴的通行證,而「求見人族聖人」是天經地義之事,對方理應立刻為他通傳。
「上古先天人族」、「族長之命」、「謁見人族聖人」……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眾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封神》中的記載,竟然是真的!
而且,先天人族並未滅絕,他們還有族長,有組織!
並且,他們知道人族聖人的存在,主動前來謁見!
王宗敬心中念頭飛轉,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絕非一次簡單的「異界來客」拜訪,而是涉及到人族起源、上古秘辛、乃至可能影響整個藍星人族未來走向的重大事件!
眼前這位先天人族,無論其實力還是所代表的勢力,都絕非等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露出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恭敬(並非畏懼,而是對「先祖」身份和對方實力的尊重)的神情,再次深深一揖:
「原來是人族先祖當面!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先祖恕罪!」
他這一聲「先祖」,叫得情真意切。
無論血脈如何演變,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從生命起源的根本上來說,女媧所造的第一批人族,就是所有後來人族的共同祖先。
這是烙印在血脈和文化深處的認同。
「聖人此刻正在閉關靜修,或於某處體察人道,晚輩無法直接聯繫。
但晚輩已命人將先祖駕臨的消息,以最快速度呈報聖人及我族中樞。
相信聖人很快便會知曉,並給予先祖回應。
還請先祖稍移玉步,前往前哨基地暫歇,靜候聖人法旨。」 王宗敬語氣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己方對「先祖」的尊重和對聖人權威的維護,也委婉地告訴對方,聖人不是想見就能立刻見的,需要時間和程序。
那先天人族聞言,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似乎對王宗敬的應對和「人族聖人」的「架子」略有思量,但並未動怒,只是微微頷首:「可。」
他沒有再多言,仿佛多一個字都是浪費。
那浩瀚如海的威壓,也隨著他這一聲「可」,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收斂於體內。
雖然依舊讓人感到深不可測,但至少不再有那種令人窒息、無法動彈的壓迫感了。
王宗敬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側身引路:「先祖,請。」
隨著這位自稱來自「上古先天人族」的神秘存在,在王宗敬等人的陪同下,朝著秘境入口方向,朝著那座連接兩個世界的前哨基地緩步而去,整個入口區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無論是修士還是軍人,都目送著那古樸而神聖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好奇,以及一絲隱隱的激動與不安。
先天人族……真正的先祖……從秘境深處而來……奉族長之命,謁見聖人……
每一個信息,都足以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巨石。
這位先天人族的到來,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福是禍?他口中的「族長」和背後的「先天人族」勢力,又是什麼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