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壁壘……內外層……洪荒規則殘留場與外部混沌基礎規則……」
龍戰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臉色變幻不定，「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一直以來對『諸天』、對『域外』的理解，可能都存在巨大的偏差！
我們以為的『諸天萬界』，很可能絕大部分，都還局限在『內層洪荒規則』這個『大泡泡』里！
而真正的、無限的『域外』，是那片規則完全不同的、冰冷而廣袤的宇宙深空！」
姬晉老祖一直沉默地聽著，他的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屋頂，投向了無盡蒼穹。
直到王曜說完，龍戰激動地發言完畢，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沉聲道：「曜兒，你所言，確實非同小可。老夫也需親眼驗證一番。」
話音未落，姬晉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空間波動。
他直接施展遁術，朝著天空之外飛去。
以他地仙的修為，飛往月球，確實不費什麼力氣。
眾人耐心等待。
王曜、王宗敬、龍戰都是修為高深之輩，靜坐調息，王建國則有些坐立不安，時不時望向天空。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空間再次波動，姬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房間內。
他的臉色比離去時凝重了許多，身上還殘留著一絲與地球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而陌生的氣息，那是外部宇宙規則的餘韻。
「曜兒所言，分毫不差。」 姬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他緩緩坐下，目光掃過眾人，「老夫確實飛臨了那月球之上。
一脫離此方天地，便感到了那股強大的規則壓制。
越是遠離，壓制越強。
在月球之上，老夫的一身地仙修為，竟只能發揮出元嬰期的實力！
而且運轉功法、調動天地靈氣都變得滯澀艱難，消耗大增。」
姬晉的親自驗證，徹底坐實了王曜的發現。
連地仙都只能發揮元嬰實力，這規則壓制的強度，超乎想像。
「不過，」 姬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老夫在月球短暫停留時，嘗試運轉功法，吸收那方天地的『能量』，發現雖然與內層規則迥異，且極具排斥性，但若靜下心來，慢慢調整自身法力運轉的頻率，嘗試去理解、去適應那種規則……
似乎並非完全不能『修煉』，或者說，可以逐漸『適應』那種環境。
只是這個過程，會非常緩慢，且極度危險，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基受損，走火入魔。」
王曜眼睛一亮：「老祖的意思是，這種外部規則，並非完全不可接觸、不可利用，只是需要極高的修為、極強的掌控力，以及大量的時間去『磨合』和『適應』？」
姬晉點頭：「正是如此。
這就像讓一條淡水魚，慢慢適應鹹水，甚至最終能在鹹水中生存。
只是這『水』的差異，比淡水和海水的差異還要巨大和根本。
修為越高，對自身『道』的掌控越強，適應能力應該也越強。
曜兒你能在那裡發揮大羅實力，除了聖人道果特殊，恐怕也與你自身對規則的領悟和掌控遠超我等有關。」
他頓了頓，看向王曜，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曜兒，以你之見，我們頭頂這片無垠深空，究竟是另一個類似洪荒的『大世界』破碎後形成的另一片『內層空間』，還是說……
它根本就是洪荒之外，是混沌海本身，或者說，是比我們已知的『洪荒碎片』所構成的『內層世界』更加廣袤、更加原始、規則也更加『基礎』的……真正的『域外』、『混沌』？」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如果只是另一個「洪荒碎片」的內層空間，那意味著可能有其他類似藍星、天界、秘境的世界，其規則雖有差異，但同源，未來或許有交流甚至融合的可能。
但如果是真正的、與「洪荒」概念相對的「混沌」或「域外」，那性質就截然不同了，那意味著未知、危險，以及可能完全不同的宇宙觀。
王曜沉思良久，緩緩搖頭：「目前線索太少，難以斷定。
但根據我的親身感受，那外部的規則，與我已知的任何洪荒規則體系都不同源，更像是一種更加……『底層』、『基礎』、『冰冷』的規則。
洪荒的規則，無論是天道、地道、人道，還是各種大道法則，都帶有一種『意志』、『靈性』或者說『道韻』，而這外部規則，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客觀的、冰冷的『物理規律集合』？
或者說，是混沌海最本初的、未經過『世界』意志塑造的『背景規則』？」
「我猜測，當年完整的洪荒，或許是一個龐大無比的、擁有自身完整天道的特殊世界，其內部規則是其天道意志的體現。
洪荒破碎後，核心部分形成了我們所在的『內層空間』（天界、地府、各大秘境、藍星等），它們共享著同源的、相對溫和的『洪荒系規則』。
而洪荒破碎時逸散出去的物質、能量，以及其外的無垠混沌，則遵循著更加原始、基礎、不帶特定世界意志的『混沌基礎規則』。
我們所在的『內層空間』，就像一個或一串漂浮在混沌海中的、擁有自身小氣候的『生態球』，而外面，則是冰冷、空曠、規則迥異的『混沌海』。」
這個比喻，讓眾人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這個猜想，比「另一個洪荒碎片」更加驚人，也更加……符合王曜感受到的那種「排斥」與「冰冷」感。
「如果真是這樣，」 王宗敬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憂色，「那傳說中的上古『混沌魔神』，很可能就是生存在那片『混沌海』中的生靈，或者是從其他類似的『生態球』中跑出來的存在。
它們覬覦我們這個世界相對『溫和』、『富饒』的規則和資源。
而我們，對它們而言，就像是黑暗森林中一盞溫暖的、散發著食物香氣的燈火……」
「不僅如此，」 王曜補充道，「如果『內層』與『外部』規則差異如此之大，那麼許多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都可能需要重新審視。
比如，我們修煉的功法、神通、法寶，在外部規則下能發揮幾成威力？
我們在外部規則下該如何補充消耗？
甚至……我們能否在外部規則下，開闢新的修行道路？
或者說，是否存在一種能夠兼容、甚至統御這兩種不同規則的……更高層次的『道』？」
這個問題，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同時又隱隱有一絲興奮。
這是前所未有的挑戰，也可能蘊藏著前所未有的機遇。
姬晉沉聲道：「此事關係我族未來存續與發展，絕不可等閒視之。
必須儘快查明真相，至少，要弄清楚這『規則壁壘』的範圍、強度，以及……是否有薄弱之處，或者，是否有『鄰居』。」
王曜點頭：「老祖所言極是。
今日與諸位坦誠相告，便是為此。
我打算，過幾日，等將嫣然安頓好，便親自深入這『外部規則』領域探查一番。
藍星之外，太陽系，甚至更遠的地方，到底是一副怎樣的景象？
這『規則壁壘』的邊界在哪裡？
是否存在其他類似我們這樣的『內層世界』？
是否有潛在的威脅或盟友？這些，都必須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