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也笑著搖頭：「看來這幾百年，大家真的沒閒著。
走吧，我們的目標是買菜，看看這『仙坊』的菜市場，又是何等光景。」
打聽了一下，兩人朝著所謂的「靈植靈禽交易區」走去。
那裡是聖城最大的食材集散地。
交易區占地極廣，是一個半開放式的巨大穹頂建築，內部空間被合理劃分。
一進入，各種鮮活的生命氣息、靈植的清香、以及一絲淡淡的腥氣便混雜著傳來。
這裡的景象，比起外面街道，少了幾分科技的炫目，多了幾分「農貿」的樸實，但又處處透著不凡。
攤位不再是簡單的木架竹筐，而是一個個透明的、自帶控溫控濕、甚至模擬生長環境的「靈植培養櫃」和「靈禽靈獸生態籠」。
裡面擺放或飼養著的，也非普通蔬菜家畜。
「看這邊，」 周嫣然拉著王曜走到一個攤位前，指著培養櫃裡一株通體碧綠、葉片如同翡翠、頂端結著幾顆紅寶石般果實的植物，「這是『翡翠玉白菜』？
我記得是低級靈植，味道清甜，蘊含微弱木靈氣，對鍊氣期修士有好處。現在居然用這種……培養櫃來賣？」
攤主是個看起來憨厚的中年漢子，修為大概在築基期，聞言笑道：「兩位道友是第一次來聖城吧？
這可是最新款的『靈植保鮮展示櫃』，不僅能保持靈植活性七天以上。
還能模擬其最佳生長環境的光照、濕度和靈氣濃度，保證您買回去跟剛摘下來一樣新鮮！
這翡翠玉白菜是我自家靈田種的，用的是科學院推廣的『靈肥三號』。
絕對綠色無污染，蘊含的靈氣比傳統方法種植的高出三成！來點？
今天特價，三靈能幣一斤，或者等價的低階靈石也行！」
王曜和周嫣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奇。連種菜賣菜，都這麼「科技化」了？
他們又逛了逛。有售賣「月光稻」的，稻粒如同細小珍珠，夜晚能自發微光。
有賣「火焰椒」的，辣椒紅艷似火，據說生吃能噴出小火苗低階法術水平。
有賣「冰晶藕」的，蓮藕晶瑩剔透，自帶寒氣，適合做甜品或冰系功法輔材。
靈禽靈獸區就更熱鬧了。
有關在籠子裡、羽毛鮮艷、能口吐人言簡單詞彙的「七彩鸚鵡」低階靈禽，肉質鮮美，據說能提升少許悟性。
有在模擬草地環境裡蹦跳、頭頂長著小巧晶角的「晶角兔」速度極快，肉質蘊含風靈氣。
甚至還有一個攤位，在出售處理好的「鐵甲蠻牛肉」，據攤主吹噓。
這牛生前是練氣巔峰的妖獸，肉質緊實，富含氣血，吃了能強身健體，堪比低階煉體丹藥。
「真是……大開眼界。」 周嫣然感嘆，隨即興致勃勃地開始挑選。
她要給王曜做一頓「家常菜」，自然不能選那些太過「奇特」的食材。
最終，她挑了一株品相很好的翡翠玉白菜，幾節冰晶藕準備做涼拌。
一隻看起來肥美的、被標註為「富含靈氣、肉質細嫩」的「靈香雞」類似以前的土雞，但在靈氣環境長大。
還有一些看起來比較正常的靈菇、靈筍。
付帳時，周嫣然很自然地掏出了幾塊下品靈石。
那攤主接過去，用一個小巧的儀器掃了一下，點點頭：「靈氣純度達標，成色不錯，正好抵價。」
看來，靈石依然是硬通貨，只不過交易方式更加便捷了。
買完菜，周嫣然又拉著王曜去「調料區」和「普通食材區」。
買了些靈鹽蘊含微量礦物質的特殊鹽、百味花蜜代替糖、以及一些雖然不含靈氣、但口感不錯的普通調味品和配料。
甚至還去「廚具區」看了一眼，那裡有自帶控火陣法的「靈能灶」，有能保持食物最佳口感和靈氣的「保鮮食盒」。
看得周嫣然嘖嘖稱奇，不過最終還是沒買，她更懷念用傳統灶台和鐵鍋的感覺。
大包小包其實都收進了儲物法器，兩人滿載而歸。
走出交易區時，夕陽的餘暉給這片奇異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喧囂依舊，但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身旁愛人滿足的笑臉，手中提著的是最尋常不過的食材。
王曜心中那點因為文明形態劇變而產生的疏離感，忽然淡去了許多。
無論外界如何變化，無論修行與科技如何融合，有些東西，似乎始終未變。
比如，對家的眷戀，對愛人的心意，以及那一碗熱飯、一盞暖燈所承載的溫情。
回到王家村祖地的小院，夕陽正好。
周嫣然興致勃勃地鑽進了廚房——那是老宅里保留的、很久未曾使用的傳統廚房。
她拒絕了王曜用神通法術幫忙的提議，堅持要親手操辦。
王曜便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裡的紫藤花架下。
看著廚房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聽著裡面傳來熟悉的洗菜、切菜、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周嫣然偶爾哼起的小調。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飯菜的香氣，混合著院子裡草木的清新。
這一刻，什麼聖人修為，什麼宇宙規則，什麼人族未來，仿佛都遠去。
他只是一個等待妻子做飯的、最普通的丈夫。
夜色漸濃，繁星初上。
小院的石桌上，擺上了簡單的三菜一湯：清炒翡翠玉白菜，涼拌冰晶藕，紅燒靈香雞，還有一盅靈菇鮮筍湯。
菜色尋常，卻香氣撲鼻，蘊含著淡淡的靈氣，更重要的，是那份家的味道。
周嫣然解下圍裙，臉上還沾著一點灶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曜。
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幾百年沒下廚了，可能手藝生疏了，你嘗嘗看？」
王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入口中。
肉質果然鮮美嫩滑，帶著靈氣特有的清新感，調味恰到好處，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卻又似乎多了些什麼。
「好吃。」 他看著周嫣然，眼中滿是溫柔與笑意，「比我吃過的任何仙珍靈餚都好吃。」
「油嘴滑舌。」 周嫣然嗔道，臉上卻笑開了花，也坐了下來，給自己和王曜都盛了飯是用月光稻煮的，粒粒晶瑩，泛著微光。
兩人就在這星空下，老院中，就著家常小菜，吃著或許已非凡俗的米飯。
說著分別幾百年的瑣碎見聞，規劃著名未來幾日的安排，商量著等父母出關後如何團聚……
飯菜的香氣，低聲的絮語，昏黃的燈光，構成了一幅最簡單，卻也最動人的畫面。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而這份煙火，對歷經滄桑、遨遊星海的聖人與仙子而言，或許更為珍貴。
這頓時隔數百年的家常飯，不僅滿足了久違的口腹之慾，更溫暖了彼此因漫長修行和分離而略顯清冷的心。
修行路長，道侶情深。
有家在，有她在，這茫茫道途，便有了歸處，有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