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的目光變得幽深,仿佛穿透時空,再次回到了那無垠黑暗的邊界。
「在銀河之內,此規則尚可適應,雖壓制修為,但以老道之能,尚可自如。
然,當老道抵達銀河邊緣,欲踏出此界之時……」
他緩緩抬起手,虛握了一下,仿佛在感受某種無形之力。
「一股沛然莫御、源自天地根本的排斥與壓制之力,轟然降臨!
老道之修為,自與道合真之境,被層層削弱、壓制,於銀河邊緣,僅餘大羅之力。
待踏出那一步,置身於真正『界外』虛空……」
鴻鈞的聲音再次停頓,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悸動。
「老道之修為,竟被壓制至……地仙之境!」
「地仙?」 王曜忍不住低呼出聲,周嫣然也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駭然。
王建國和周衛國雖然對「地仙」具體多強沒有清晰概念,但看兒子和道祖如此凝重的表情,也知道那絕對是難以想像的恐怖壓制!
連道祖都被壓到地仙?那界外,究竟是何等恐怖之地?
「不錯,地仙。」 鴻鈞肯定地點頭,語氣無比嚴肅,「且那壓制之力,並非靜止。
老道能感覺到,若繼續深入那界外虛空,壓制會持續增強,直至……將一切不屬於其規則體系的力量,徹底湮滅,或同化。」
他看向王曜,目光如電:「更重要的是,老道在那界外虛空,感受到了一種……不協調,一種人為的痕跡!」
「人為痕跡?」 王曜心頭一震。
「並非生靈活動之跡,而是……規則層面。」
鴻鈞沉聲道,「那包裹銀河、乃至包裹我們這方『洪荒內層』天地的『外域規則』,其穩定、強大、排他之特性,固然驚人。
但老道細細體悟,卻發覺其與內部洪荒規則之間,並非天然涇渭分明,倒更像是有某種……
力量或意志,在久遠到難以追溯的年代,強行塑造、加固了這層『壁壘』,將這方天地,隔離、保護在了這片特定的外域規則之中!」
「老道甚至懷疑,我們所在的這片『洪荒內層』——太陽系、銀河,乃至可能更廣的範圍——其本身的存在形態,其內部的規則,都受到了這外部『壁壘』和『外域規則』的深遠影響甚至……塑造!」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王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之前只是感覺內外規則不同,存在壁壘,猜測洪荒可能是獨立「小世界」。
但鴻鈞的推測更進一步——這「小世界」可能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力量「製造」或「隔離」出來的?
甚至連內部的洪荒天道規則,都可能是被「塑造」或「修正」過的?
這背後的含義,細思極恐!如果真是「人為」,那目的是什麼?保護?囚禁?實驗?收割?
「道祖,您的意思是……我們這方天地,可能是……被『封裝』起來的?」 王曜聲音乾澀地問道。
「封裝……」 鴻鈞品味著這個詞,緩緩點頭,「此喻倒也貼切。
老道雖無法完全確定,但種種跡象表明,可能性極大。
而且,那『封裝』的力量層次,高到難以想像,至少……遠超老道如今之境界。」
遠超合道聖人鴻鈞的境界?那是什麼層次?大道?還是……大道之上?
「老道在那界外虛空,嘗試推演其源頭,感應其脈絡,卻只覺一片混沌模糊,仿佛有更深的迷霧遮蔽。
但冥冥中,老道心生警兆,似有莫大因果牽連,不可輕易觸碰,更不可貿然深入探查。」 鴻鈞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警示意味。
他看向王曜,目光嚴肅無比:「王曜小友,你既有探索外域之心,且已能觸及邊界,此志可嘉。
然,此事牽扯之巨,遠超你我想像。
以你如今修為,萬不可再如老道般,輕易踏出那『界外』一步!
那外域虛空,絕非善地,其中隱藏之秘,恐怕牽扯到洪荒天地之根本,甚至可能……與開天之前,乃至大道起源之秘相關!」
「在沒有足夠把握,沒有弄清其中關竅之前,切不可再行險著。
否則,恐有傾覆之禍,不僅你自身難保,更可能牽連此方天地億兆生靈!」
王曜心中一凜,連忙拱手:「晚輩謹遵道祖教誨!
此前是晚輩魯莽,不知天高地厚。
既知此中險惡,絕不敢再貿然行動。」
鴻鈞神色稍緩,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此事,暫且作罷。
對外,也不必宣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與騷動。
老道需立刻返回紫霄宮,此事干係重大,老道需重新梳理天道脈絡,推演古今之變,看能否從洪荒自身的歷史與道痕中,找到關於這『封裝』、這『外域』的蛛絲馬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待老道準備妥當,理清些許頭緒,或需再探那界外。屆時,或許……需小友相助。」
王曜心中一震,道祖竟然說可能需要他相助?
這說明在鴻鈞看來,他王曜或許是在探索此事上,一個特殊的、不可替代的「鑰匙」或「引子」?
是因為他發現了「外域規則」,還是因為他「人道聖人」的身份,亦或是其他?
「道祖但有差遣,晚輩定當盡力。」 王曜鄭重應諾。
「好。」 鴻鈞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寧靜的小院,又深深看了一眼王曜,仿佛要將他的樣貌、他的道韻、他與這方天地的牽連,都刻印在道心深處。
「此間事,你自行斟酌。
人族發展,你之道,亦可繼續。
只是,心中需有這根弦,明曉此方天地,並非表面看來那般簡單。老道去也。」
話音落下,鴻鈞的身影,如同他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淡化、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短暫而真實的幻夢。
小院中,重歸寂靜。
只有石桌上兩杯微涼的清茶,證明著剛才並非幻覺。
王建國和周衛國面面相覷,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道祖」、「界外」、「壓制到地仙」、「封裝」、「傾覆之禍」這些隻言片語,已經足夠讓他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都有些發白。
周嫣然更是緊緊抓住了王曜的手臂,美眸中滿是擔憂:「夫君……」
王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他看向兩位驚魂未定的父親,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爸,周叔,沒事,只是道祖前來告知一些……天地秘辛。
此事關係重大,你們暫且不必深究,也莫要與他人提起。」
他又看向周嫣然,眼中閃過堅定與溫柔:「看來,我們暫時不用『溜』了。
家裡,或許比外面更安全,也更……需要我們在。」
父母催生的煩惱,在道祖帶來的、關乎天地存亡的警訊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但恰恰是這種平凡的煩惱與溫馨的牽絆,讓王曜更加堅定了守護這片天地、守護這個家的決心。
界外之謎,天地之秘,道祖的警訊……這一切,都像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了王曜心頭。
但他知道,慌不得,亂不得。道祖需要時間準備,他同樣需要。
「看來,是時候更深入地梳理人族氣運,加快推演後續功法,提升整體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