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猛地轉向王曜，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一股狂暴、混亂、充滿吞噬欲望的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轟向王曜！
王曜冷哼一聲，甚至沒有動用元神防禦，僅僅是將自身千道道樹的氣息微微一放。
嗡——！
那狂暴的精神衝擊，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牆鐵壁，瞬間潰散。
道樹搖曳，散發出一種圓滿、浩瀚、至高無上的道韻。
對諾瑪這種充滿扭曲、混亂、吞噬特性的存在，有著天然的、位格上的壓制！
眼球中第一次流露出類似「驚駭」的情緒波動，它想要切斷連接，想要逃離，但已經晚了。
那道灰濛濛的劍氣，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空間距離，已然點在了眼球正中。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以劍氣落點為中心，肉巢、眼球、神經索，如同被橡皮擦掉的污跡，寸寸湮滅，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在虛空中。
劍氣中蘊含的【寂滅道紋】真意，將「存在」這一概念都徹底抹去。
主腦節點被瞬間秒殺！
剎那間，戰場上所有的諾瑪單位，無論是吞噬者還是畸變體，動作同時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被茫然和混亂取代。
它們失去了統一的指揮，陷入了各自為戰甚至相互攻擊的混亂狀態。
「節點已除！全力清剿！」王曜的聲音傳遍戰場。
洪荒聯軍士氣大振，攻勢更猛。
失去指揮的諾瑪單位雖然依舊兇悍，但已不成體系，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聯軍面前，很快被分割、包圍、消滅。
戰鬥在半個時辰後徹底結束。
灰燼迴廊中漂浮著無數諾瑪單位的殘骸，正在被哪吒的三昧真火和幾位擅長淨化之法的仙人快速清理，避免污染擴散。
「統計戰損，收集有價值的樣本，尤其是那些生物組織殘骸和能量核心。」
王曜下令。他走到主腦節點湮滅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極其精純、但也極其邪惡的「吞噬本源」氣息。
以及一縷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餘燼波動。
「又是『觀察者』的能量餘燼。」王曜眼神冰冷，將這縷氣息小心收取封存，「果然，諾瑪的背後，有它的影子。
這不僅僅是病毒，更像是被投放的『清道夫』或『測試工具』。」
此戰，洪荒聯軍大獲全勝，自身損傷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通過實戰，檢驗了新道法、新戰術的威力，磨合了各方的配合，並獲取了第一批珍貴的諾瑪樣本和數據。
「聖人之威，鬼神莫測！」廣成子等仙神上前，由衷讚嘆。
王曜那輕描淡寫湮滅主腦的一劍，深深刻印在他們心中。
王曜擺擺手：「此乃小試鋒芒。
諾瑪之患，根深蒂固。
此戰告捷，當慶，然不可懈怠。
打掃戰場，收集情報，我們該回去了。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他回望了一眼被清理乾淨的灰燼迴廊，又望向星圖深處更多的暗紅標記，目光如炬。
初戰告捷，只是序曲。人道的刀鋒，已然染血。
灰燼迴廊的硝煙與污穢尚未散盡，洪荒聯軍已攜著初戰告捷的銳氣與豐碩的戰利品，通過臨時搭建的穩定星門，班師回朝。
聖城廣場，星門光芒緩緩斂去，肅殺的軍陣之氣與淡淡的血腥氣瀰漫開來，卻又很快被萬道閣散發出的溫和道韻淨化、撫平。
出征的將士、仙神們身上大多帶著戰鬥的痕跡，但眼神明亮，氣息沉凝，經歷過血與火的淬鍊，顯然收穫不小。
沒有盛大的凱旋儀式，王曜只讓眾人稍作休整。
便將所有繳獲的諾瑪生物組織殘骸、能量核心、以及他親自封印的那一縷「吞噬本源」與「觀察者餘燼」。
全部送入萬道閣新開闢的「星海異物研究所」。
這裡，已聚集了洪荒最頂尖的煉器、煉丹、陣法、符文大師。
以及幾位對生命、靈魂、詛咒、淨化等偏門大道有精深研究的大能。
如玄都大法師、雲霄娘娘、地府的幾位閻羅判官等。
「此物邪異，諸位研究時務必小心，以淨化法陣隔絕，不可令其氣息泄露，更不可輕易接觸其精神殘留。」
王曜嚴肅叮囑。諾瑪的污染性極強，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災難。
「聖人放心，我等省得。」玄都大法師手持太極圖仿品，神色凝重地開始布置封印禁制。
王曜點點頭，將目光投向主腦節點殘留的那縷「觀察者餘燼」。
這縷氣息極其微弱、縹緲，若非他如今道行大進，又曾親身接觸過，幾乎無法捕捉。
它不像諾瑪的氣息那樣充滿侵略性和混亂感，反而有種超然物外的、冰冷的、純粹的「觀測」與「記錄」意味，仿佛只是無意中留下的一抹塵埃。
「玉牒，能分析出什麼嗎？」王曜在靜室中，將這縷餘燼置於層層禁制中，問道。
玉牒光華流淌，仔細掃描著這縷微弱的氣息。
「很微弱，很『乾淨』，幾乎沒有任何個人意志或情緒殘留，純粹是某種高維能量的『印痕』。
它的性質，與上次『復甦者』體內的餘燼同源，但更加……『格式化』？
就像一件工具用過後留下的磨損痕跡，不帶有使用者的任何特徵。」
「工具……」王曜若有所思，「也就是說，觀察者可能並非直接創造或控制諾瑪，而是提供了某種『技術』、『權限』或者『污染源』。
諾瑪只是使用者，甚至可能是被這種『工具』吸引、同化的受害者？」
「不排除這個可能。」玉牒道，「但這縷餘燼本身，也像是一個『信標』或者『後門』。
順著它，或許能反向追蹤到觀察者力量的源頭，至少是其能量傳輸的蛛絲馬跡。
不過，以我們目前的手段，很難做到。這涉及超越本宇宙規則的高維信息。」
「高維……」王曜沉吟。他領悟一千大道，但大多是基於本宇宙的法則。
對於觀察者這種明顯來自「宇宙之外」的存在，現有的道法理解起來力有未逮。
「或許，銀心的古老者們，會知道些什麼。」王曜目光投向深空。
守墓人、光裔、矽基母巢，他們存在了無盡歲月，見證了銀河乃至宇宙的變遷，或許接觸過類似的、來自「外面」的事物。
就在他思量之時，萬道閣核心處，與銀河意志相連的特殊通訊法陣，忽然泛起柔和的星光。
是銀河意志的訊息。
「王曜，」銀河意志那宏大、溫和、略帶疲憊的聲音直接在王曜心神中響起，「你送回的戰利品，尤其是那縷『餘燼』，我已初步分析。
其中蘊含的『規則干涉權限』與『信息態污染』模式，在銀河古老資料庫中有零星記載，指向數個已消亡的上古超級文明遺蹟。
那些文明，都曾短暫觸及過某種『界限』，而後便迅速被未知力量污染、扭曲、最終自我毀滅，其殘留的『瘋狂』與『吞噬』特性，與諾瑪高度相似。」
果然！諾瑪並非自然誕生，它們背後有著更加古老的、涉及「界限」的秘密！
那些上古文明觸及的「界限」，很可能就是觀察者所在的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