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交流方式，很……直接。」 元始天尊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效率最大化，信息誤差最小化，是邏輯序列交流準則的第一原則。」
LX-7439 回應，「情感、修辭、隱喻，會增加信息傳遞的不確定性，降低交流效率，增加誤解概率。不推薦使用。」
「……」 通天教主嘴角抽了抽，覺得跟這玩意兒說話，還不如去砍幾個諾瑪主腦來得痛快。
「請隨我來，我們已準備好交流場所。」 王曜引路，將 LX-7439 帶入一座事先準備好的、布滿了各種隔絕、防護、反探測陣法的偏殿。
殿內陳設簡單，只有一些蒲團、玉案，中央則懸浮著一面巨大的、由純粹靈力構成的、可實時顯示信息的光幕。
雙方分賓主落座——如果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坐姿都精確對稱的銀灰色方塊人能算「坐」的話。
「首先，關於信息交換。」 王曜開門見山，他知道跟這種存在繞圈子沒用。
「我們願意提供一部分關於對抗諾瑪高熵混沌實體的戰術經驗、部分能量運用的基礎理論模型、以及關於我們文明社會協作的部分邏輯框架。
作為交換，我們需要邏輯序列所掌握的、關於諾瑪的起源、已知弱點、主要活動區域、以及『母巢』可能位置的全部情報。
此外，關於銀河系當前主要文明勢力分布、危險星域標記、以及部分通用科技，特別是空間躍遷、能量防護、信息處理相關的基礎原理。」
「交易邏輯成立。」 LX-7439 幾乎沒有思考，「本文明可提供。
《高熵混沌實體（諾瑪）-基礎特性與應對策略資料庫（公開部分）》。
《星河已知文明勢力分布圖（標準星曆第754萬年修訂版）-概要》。
《基礎空間摺疊原理與應用》。
《通用能量護盾架構概述（三級以下）》。
《邏輯陣列-基礎信息處理模型》。
作為交換，要求獲得：《諾瑪清除行動-戰例分析（至少三個不同規模戰役）》。
《洪荒文明-基礎能量模型與法則應用描述（不低於三級信息密度）》。
《社會協作優化模型（以對抗諾瑪為例）》。
信息傳輸，將遵循《邏輯序列-安全信息傳輸協議第七版》，採用量子糾纏加密、時空相位擾動、及邏輯鎖驗證。
以確保信息安全、完整、無篡改。請確認交易內容及傳輸協議。」
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謹，附帶各種協議和驗證方式，聽得在場諸聖一愣一愣的。
這哪裡是交流，簡直是簽宇宙級技術轉讓合同。
「可。」 王曜點頭，示意玉牒準備對接。
玉牒作為頂級的信息處理與推演法寶，與這種矽基文明交流，反而比血肉生命更「對路」。
很快，雙方各自「伸出」了一道無形的、由高度加密的數據流構成的信息通道。
玉牒與 LX-7439 的「信息處理核心」開始對接，海量的數據在兩個迥異的文明之間高速交換。
光幕上，代表數據傳輸進度的複雜幾何圖形和符文飛快閃爍、滾動，看得不擅長此道的仙神們眼花繚亂。
大約一炷香後，信息傳輸完成。
雙方各自驗證，確認無誤。
「信息交換完成。評估：交易公平，信息價值對等。
邏輯序列信用記錄+1。」
LX-7439 眼中藍光微閃，「進入下一議題：潛在合作框架探討。」
「請講。」 王曜神色不變。
「基於對高熵混沌實體（諾瑪）的共同敵對立場，邏輯序列初步評估。
與洪荒文明建立有限戰略協作關係，符合邏輯利益最大化原則。
「協議草案核心條款如下：」
「一、情報共享。雙方建立加密情報通道，定期交換關於諾瑪活動、兵力部署、新變異體、以及潛在威脅目標的情報。共享比例不低於70%。」
「二、軍事協作。在特定、雙方均確認的高價值/高威脅目標清除行動中，可進行有限度的軍事協作。
協作模式包括但不限於：情報支援、側翼牽制、聯合打擊、戰後淨化。
具體行動需提前制定詳細作戰計劃，明確指揮權限與戰利品分配方案（建議按貢獻度比例分配）。」
「三、技術交流。在非核心、非戰略性技術領域，開展定期技術交流會議，共同研究針對諾瑪的新型武器、防禦系統、淨化技術。
交流成果按投入比例共享智慧財產權。」
「四、中立與互不侵犯。協議有效期內，雙方保持和平狀態，互不侵犯對方核心星域、主權及重要利益。
若一方遭受第三方攻擊（諾瑪除外），另一方有義務保持中立，除非攻擊方為雙方共同敵人。」
「五、協議有效期與退出機制。協議初始有效期：標準星曆1000年。
到期前100年，雙方可協商續約或修改。
任何一方可提前300年書面（或等效信息）通知對方退出協議。
若一方違反協議核心條款，另一方有權單方面終止協議，並保留追責權利。」
「請審閱草案。如有修改意見，請基於具體條款提出，並附邏輯依據。
若無重大異議，建議在100個標準時內完成簽署。延遲將增加不確定性，降低協作效率。」
又是一大段冰冷、精確、面面俱到的條款，甩了過來。
從情報共享比例到戰利品分配，從技術交流範圍到退出機制，甚至考慮到了「書面通知」這種細節。
這種將一切都擺在明面上、用條款和邏輯框死的做法，讓習慣了「大道之下，一言而決」、「道友信義。
心照不宣」的洪荒諸聖，感覺十分……不習慣，但又隱約覺得，在某些方面，或許更「可靠」？
至少，違約的成本和後果寫得清清楚楚。
「合作可以，但有幾處需商議。」
王曜開口，他同樣不喜歡繞彎子，尤其是對這種存在。
「第一，情報共享比例，我要求提升至85%，且需包含貴方關於『觀察者』、上古失落文明遺蹟、以及星河中其他潛在高威脅非諾瑪勢力的信息。
作為交換，我方可以提供更詳細的諾瑪精神污染特性、以及我們研發的、針對諾瑪精神核心的淨化技術部分原理。」
「第二，軍事協作，我方需保持獨立指揮權。
聯合行動時，可設立聯合指揮部，但最終決策權歸我方。
戰利品分配，除按貢獻度外，需優先考慮我方需求，尤其是諾瑪生物樣本、核心組織、以及被污染星域的淨化權。」
「第三，技術交流範圍，需明確排除我方核心傳承、以及涉及文明根本安全的技術。同樣，貴方也需列出技術禁區。」
「第四，協議中需加入『共同研發成果優先使用權』條款，及『一方遭遇不可抗力危機時，另一方在能力範圍內提供最低限度援助』的補充條款。」
王曜的回應，同樣條理清晰，直指核心，既維護了洪荒的利益，也留有餘地。
LX-7439 眼中的藍光急速閃爍，顯然在進行高速的邏輯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