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那所謂的『觀察者』,那高維的協議,那被隱藏的宇宙真相。
或許都將不再是秘密,你將有足夠的底氣與力量,去探尋,去面對,甚至……去改變!」
「去,還是不去?」
玉牒的聲音落下,王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殿中諸聖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目光紛紛投向御座之上那道沉默的身影。
他們能感覺到,王曜正在做一個極其艱難、也極其重大的決定。
以身犯險,深入那比腐化星巢恐怖無數倍的混沌之地,直面那足以污染混元聖人的瘋狂低語與混沌意志,只為感悟那最後五百條禁忌大道?
這簡直是拿自己的道途、自己的性命,乃至整個洪荒的未來在賭!
但,若玉牒推測為真,這或許真的是唯一的機會。
三千大道圓滿,是王曜道途的終極目標,也是應對未來一切危機、探尋宇宙真相的基石。
缺失這五百大道,他的道,終究是殘缺的,是有上限的。
不知過了多久,王曜緩緩抬起頭,眼中再無絲毫迷茫與猶豫,只有一片澄澈的堅定與決絕。
「玉牒,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陰陽相濟,正反相成,方為大道圓滿。
我之道,當包容一切,豈能因懼其險惡,畏其瘋狂,便止步不前?」
「這最後五百大道,既是攔路之虎,亦是登天之梯。」
「他人視混沌為絕地,我視之為磨刀石!他人畏禁忌如蛇蠍,我視之為問道處!」
「以我兩千五百大道為基,以身合道,親身感悟那混沌、虛無、終結之真意!
要麼,我道化混沌,身死道消;要麼,我熔煉萬道,三千圓滿,登臨絕頂!」
「諸聖聽令!」
王曜長身而起,浩蕩聖威席捲大殿,兩千五百大道道紋虛影在身後隱隱浮現,交織成一片混沌初開、宇宙生滅的宏偉景象。
「在我離開期間,洪荒一切事務,由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昊天、平心,八聖共議決斷!
星海司探索、萬道閣研究、與邏輯序列合作、對諾瑪清剿,一切照舊,穩紮穩打!」
「薪火殿,暫由鴻鈞道祖執掌,繼續推演解析那混沌信息碎片,為我提供支援!」
「楊戩、孔宣、玉鼎(傷勢穩定後)等,加緊操練,提升實力,以備不測!」
「此去,短則百年,長則……未知。洪荒,便託付於諸位和道祖了!」
諸聖聞言,皆肅然起身,齊齊躬身:「謹遵教主法旨!願教主,大道得成,平安歸來!」
沒有勸阻,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教主選定的道,是必須踏出的那一步。
唯有祝福,唯有將洪荒守護好,等待教主功成歸來的那一天。
王曜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了無盡星河,看到了那片黯色的虛空,看到了那蠕動的祭壇,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混沌裂隙。
以身合道,破而後立。
這最後五百大道的機緣,便在那邊。
縱是龍潭虎穴,禁忌絕地,他王曜,也要去闖上一闖!
大道爭鋒,唯爭一線。這一步,他踏定了!
王曜的決定,在洪荒最高層引起了巨大的波瀾,但無人能夠勸阻。
這是道途的選擇,是通往至高境界必須經歷的磨礪與考驗。
諸聖深知其中風險,亦明了其中機緣,唯有無條件支持,並將洪荒守護得固若金湯,方是此刻能為教主所做的一切。
臨行前,王曜做了周密的安排。
他將薪火殿的部分權限交給了鴻鈞執掌,並留下了數道蘊含自身大道真意的符詔,可在關鍵時刻引動天地之力,鎮壓不祥。
同時,他與邏輯序列的LX-7439進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並非尋求援助。
邏輯序列明確表示不會介入與「混沌歸源之影」的直接衝突,因其行為模式「邏輯不可預測,風險收益比無法計算」。
而是獲取了更多關於XJ-7區域時空結構、混沌能量特性、以及邏輯序列對「混沌本質」的推演模型。
雖然它們也承認,其模型對「混沌」的預測準確率極低。
這些信息,對王曜此行,或許能起到一絲參考作用。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只與八聖做了最後的交代,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洪荒。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甚至沒有乘坐任何飛行法器。他就這樣,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向著那片被標記為「XJ-7」的死寂星域而去。
以他如今的修為,星河遨遊不過等閒。
但越是靠近XJ-7區域,空間便越發詭異,時間的流逝變得黏稠而錯亂,尋常的挪移神通受到極大幹擾。
王曜並未強行突破,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一步步行走在這片「死去」的星空。
他收斂了自身絕大部分氣息與道韻。
只留下最核心的、與周圍「混沌」與「無序」隱隱對抗又隱隱吸引的【秩序】、【存在】道紋在周身流轉。
如同黑暗中的微光,既是燈塔,也是誘餌。
他要以身試道,便不能隔絕這混沌的侵蝕,反而要主動靠近,主動感知,主動理解,然後……以自身之道,去消化,去融合。
一路行來,所見皆是不詳。
破碎的星骸無聲漂浮,其上殘留著被瘋狂力量撕裂的痕跡。空間的褶皺如同老人臉上的皺紋,充滿了扭曲與不協調感。
偶爾有奇異的、無法理解的光影在虛空中閃過,或是低沉的、充滿惡意的呢喃在意識邊緣響起,試圖鑽入他的心神。
但王曜道心如磐石,體內兩千五百大道道樹微微搖曳。
便將一切外邪侵擾、精神污染消弭於無形,甚至反過來,將那些混亂的信息碎片捕捉、分析、嘗試理解其底層結構。
「混亂,並非全無規律,只是其規律,不符合『有序』的認知。」
王曜心中明悟,「如同水中漩渦,看似混亂,實則符合流體力學。
這混沌低語,這扭曲景象,亦是一種……『混亂的規則』體現。
只是這規則,與我所悟的、傾向於『結構』、『穩定』、『可預測』的規則,背道而馳。」
他沒有急於求成,只是默默行走,默默觀察,默默感悟。
道樹之上,代表【混亂道紋】、【虛無道紋】、【終結道紋】的那些尚顯模糊、甚至只是有些許感應的枝條,開始微微發出光芒,與外界的環境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那令人心悸的黯色虛空越來越近,那種純粹的、渴望吞噬一切有序存在的惡意也越來越清晰。
甚至能隱約聽到,那從虛空深處傳來的、宏大而褻瀆的頌唱聲,以及空間被撕裂、被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王曜停下了腳步。
前方,就是破妄小隊遭遇危險的核心區域,那巨大裂隙與蠕動祭壇的所在。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他也能清晰地「看到」(並非肉眼,而是大道感知)那片區域的可怕景象。
粘稠如墨的黯色虛空,中心是一個不斷蠕動、流淌著污穢光芒的巨大「傷口」...空間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