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歡樂與悲傷,光明與黑暗,善與惡,美與丑……他看到了已知的一切。
也「預感」到了未知的、尚未被他明確掌握的、那無限的可能性。
兩千九百九十九條大道,如同兩千九百九十九塊形狀各異、卻又完美契合的拼圖,已經幾乎拼成了一個完整的、恢弘壯麗的宇宙圖景。
只差最中心、最關鍵的那一塊,將所有拼圖徹底鎖定,使其成為一個真正的、不可分割的、活著的整體。
「這最後一塊拼圖……這最後一條大道……究竟是什麼?」
王曜的意識在道圖中徜徉,思考。
他嘗試了無數種組合,無數種推演。
是「元始」?是「無極」?是「太一」?是「鴻蒙」?是「造化」?是「根源」?
似乎都對,又似乎都不完全對。
這些概念,都只是從某個側面描述了這個終極的「道」,但都無法完整概括其全部內涵。
時間,在道圖的推演中仿佛失去了意義。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億萬年。
王曜沉浸在對大道終極的思索中,忘卻了外界的一切。
他體內的道圖,在不斷地旋轉、變幻、嘗試著各種可能的組合,試圖找到那個唯一的、完美的、能統攝一切的點。
然而,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就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明明觸手可及,卻始終無法捅破。
是因為自己對某些大道的理解還不夠透徹?
是因為道紋的融合還不夠完美?
還是因為……自己心中,還有什麼「執念」未消,「掛礙」未了?
執念?掛礙?
王曜的心神,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洪荒,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歷程,想起了那些追隨自己的人,想起了那些歡笑與淚水,守護與犧牲,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薪火相傳,文明永存」的宏願。
是了。我的道,從來不是孤立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天道。
我的道,是「人道」,是「文明之道」,是「存在之道」,是「守護之道」,是「在無限的時空中,點燃文明之火,照亮前行之路,於永恆的虛無中,開闢存在之基,守護珍視的一切」。
我的道,起始於對「存在」的執著,成長於對「文明」的見證,升華於對「守護」的踐行。
這最後一條大道,也必須源自於此,歸於此。
它不是虛無縹緲的「元始」,不是高高在上的「無極」,不是冰冷無情的「根源」。
它應該是……「我」。
是「我」,在見證了宇宙的浩瀚與自身的渺小後,依然選擇「存在」,選擇「前行」。
是「我」,在經歷了無數的磨難與考驗後,依然選擇「守護」,選擇「點燃」。
是「我」,在領悟了秩序與混亂、存在與虛無、創生與終結後,依然選擇以自己的意志,去「定義」,去「包容」,去「統御」,去「開闢」。
這最後一條大道,是「我」的意志,是「我」的選擇,是「我」的存在,與「我」所認知、所統御、所守護的這個「宇宙」的最終結合,是「我」與「道」的合一。
它不是外在於「我」的法則,它就是「我」本身,是「我」之道的終極體現,是「我」之存在的最終錨點,是「我」之意志的最高升華。
它的名字,或許可以叫做——
「我道」?不,太狹隘。是「本我道」?是「真如道」?是「心之道」?是「意之道」?
似乎都差了一絲韻味。
王曜的意識,在道圖中,在自身的記憶與感悟中,不斷地回溯、尋找。
最終,他的心神,定格在了很久以前,在他穿越的時候,在他剛剛得到玉牒,在他第一次感受到自身「存在」,並立志要在這無限的時空中,留下自己痕跡的那一刻。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渴望,想起了面對未知宇宙時的那份悸動與決心。
是了。
這最後一條大道,並非要去定義宇宙的終極真理,也並非要去掌控一切法則的源頭。
而是「我」,以自身的存在為基點,以自身的意志為引導,以自身領悟的兩千九百九十九條大道為畫筆,在無限的宇宙畫卷上,「畫」下的那一筆。
這一筆,是「我」的選擇,是「我」的定義,是「我」的開闢,是「我」的守護。
這一筆落下,宇宙因「我」的認知而「顯化」,大道因「我」的意志而「運轉」,文明因「我」的守護而「傳承」。
這一筆,是「我」與「道」的契約,是「我」賦予這個「宇宙」的意義。
它的名字,應該叫做......
「定義之道」?不,不夠。是「心印之道」?是「本願之道」?
王曜的意志,在道圖的最中心,那最後一塊拼圖的位置,緩緩凝聚。
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固定的名字,它只是一種「狀態」,一種「選擇」,一種「意志的顯化」。
它是「我」對「存在」的肯定。
是「我」對「守護」的執著。
是「我」對「文明」的期許。
是「我」在領悟了宇宙一切正反、陰陽、生滅之後,依然選擇「存在」,選擇「前行」,選擇「以我之意志,定義我之世界」的最終決定。
它是「我」的「道心」,是「我」的「意志」,是「我」的「存在」本身,所升華出的、統御一切、包容一切的「終極之錨」。
當這個「意志」,這個「選擇」,這個「錨點」,在王曜的道心深處,無比清晰地浮現,並與那兩千九百九十九條大道道紋完美共鳴、徹底融合的剎那——
嗡——!!!
一聲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宇宙開闢之初、又仿佛響徹無盡未來的宏大道音,自王曜體內,也自那正在被「淨化」、恢復平靜的XJ-7區域星空中,轟然響起!
王曜體內,那緩緩旋轉的立體太極道圖,最中心的那一點,猛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光芒!
那光芒,既非黑,也非白,既非有,也非無,它仿佛包含了所有的顏色,卻又超越了一切色彩,它是「一」,是「全」,是「無限」!
這一點光芒出現的瞬間,兩千九百九十九條大道道紋,如同找到了最終的歸宿與核心。
齊齊發出歡欣的嗡鳴,然後以一種完美無瑕的方式,向著那一點光芒匯聚、纏繞、融合!
道圖的結構在最後一刻徹底定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動態的、生生不息的、仿佛蘊含著宇宙一切奧秘的——立體太極球!
而太極球的核心,便是那一點無法形容的、統御一切、包容一切的「光芒」。
最後一條大道,成了。
它沒有名字,因為它就是「道」本身,是「一」本身,是「我」與「宇宙」最終合一的「那個狀態」。
如果非要給它一個稱呼,或許可以稱之為——「歸一道紋」,或「太極道紋」,或「心印道紋」,或「本願道紋」。
但無論叫什麼,它都代表了王曜此刻的境界——三千大道,圓滿無缺!
轟——!
無法形容的、浩瀚無邊的、仿佛宇宙本身降臨的威壓,以王曜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向著無盡虛空,轟然擴散!
整個XJ-7區域,那剩餘的、原始的、未被扭曲的混沌能量,在這威壓之下。
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自發地、有序地向著王曜匯聚而來。
然後被那立體太極球輕易地吸收、轉化,成為了王曜力量的一部分。
之前因混沌力量而扭曲、破損的星空,在這威壓的撫平下,迅速恢復著穩定與秩序,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更加「生機勃勃」。
那裂隙,在這威壓之下,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嗚咽,徹底彌合、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王曜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