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自己頭頂青天,腳踏大地,沉肩墜肘,含胸拔背,氣沉丹田。
用意不用力,以意念引導氣血在體內最基礎的幾條經絡中緩緩流轉。
這同樣幾乎沒有外在表現,但王曜能感覺到,隨著這種「意念鍛鍊」。
身體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熱流在滋生、流動,雖然遠談不上是「內力」或「真氣」。
但確實能帶來一種暖意和舒適感,仿佛生鏽的機器被注入了潤滑油。
僵硬酸痛的關節肌肉得到了一絲緩解。
這大概就是傳統養生中所說的「氣血活絡」的初級體現。
內視監控。 他每天都會用那微弱但堅韌的神識,仔細「掃描」自身。
觀察著身體的每一點變化:衰敗的肝臟區域,那些代表「癌細胞」的、充滿混亂與侵蝕氣息的暗影。
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消退、縮小。
雖然仍未根除,但勢頭良好。
正常的肝細胞區域,生機在復甦,功能在恢復。
消化系統開始正常運作,吸收著稀粥米湯中有限的營養。
肌肉依然萎縮,骨骼依舊脆弱,但最底層的細胞活性。
似乎在某種源自身體深處的力量推動下,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
他知道,這是「體內宇宙」戰爭勝利帶來的、最直接的身體反饋。
他這具身體的自愈力,正在被一股強大的、源自自身生命本源的力量喚醒和加強。
至於外界專家們的各種檢查,他坦然受之。
抽血、驗尿、心電圖、腦電圖、CT、核磁共振、全身PET掃描、基因測序、細胞活性分析、代謝組學檢測……
幾乎現代醫學能做的檢查,他都配合地做了一遍。
他甚至「主動」表現出對某些檢查的些許好奇和緊張,但絕不多問,也絕不多說。
他知道,這些檢查結果,只會讓專家們更加困惑和興奮。
因為他的血液指標、細胞活性、基因表達、乃至大腦神經活動,都在朝著健康、甚至超越常人的方向快速發展。
但所有的檢測,都無法找出這種「奇蹟康復」的具體原因。
沒有未知病毒,沒有特殊抗體,沒有基因突變,沒有外星輻射……
一切似乎都只是「身體自身的強大自愈力」在起作用。而這,正是科學最難以解釋的「黑箱」。
專家們私下裡開了無數次討論會,提出了各種假設。
罕見的人類潛能激發?某種未知的、能夠激活全身細胞再生能力的隱性基因在絕境下表達?
強烈的求生意志引發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的超常協同?
甚至有人偷偷提到了「瀕死體驗」和「超自然力量」,但立刻被主流科學觀點壓了下去。
最終,專家組只能暫時將王曜的案例定義為「極端罕見的、機制不明的、晚期癌症自發性緩解伴隨超常自愈現象」。
並列為最高等級的研究觀察對象。
王曜對此心知肚明,但並不在意。
他現在是病人,是「小白鼠」,這沒什麼不好。
至少,醫院提供的頂級醫療資源、精心調製的營養餐、無微不至的護理,都在幫助他更快地恢復這具身體的「基本盤」。
只要不觸及他的核心秘密,不干擾他暗中進行的、那微不可查的「內煉」,他樂於配合。
他甚至「無意」中向負責他的護士小周和劉醫生透露。
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很長的夢,但夢境很模糊,記不清具體內容,只感覺像過了很久,醒來就很累,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個說法,完美地解釋了昏迷期間的「意識活動」,也堵住了專家們進一步追問「夢境細節」的可能。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曜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
到了第八天,在又一次嘗試發聲時,他終於能發出一些微弱、沙啞、但勉強能辨別出音節的聲音了。
「……水……」
「他說話了!王曜能說話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小周護士驚喜地叫了起來,連忙小心翼翼地用吸管給他餵水。
雖然只是簡單的詞語,口齒不清,氣息微弱,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意味著他的神經功能、聲帶、吞咽功能都在快速恢復。
專家組聞訊而來,又是一番細緻的檢查和詢問。
王曜依舊貫徹「模糊」和「虛弱」策略。
問什麼都是「記不清」、「不知道」、「好像有夢」、「很模糊」、「頭有點暈」、「累了」。
然後適時地表現出疲憊,閉上眼睛。
專家們雖然心癢難耐,但也無計可施,只能反覆叮囑他好好休息,配合康復。
而康復的進展,同樣喜人。
得益於每日不間斷的專業按摩和被動活動,加上王曜自身「內煉」對氣血的引導和身體潛能的激發。
他的肌肉萎縮和關節僵硬得到了顯著改善。
現在,他已經能夠自己慢慢抬起手臂,做一些簡單的抓握動作。
手指雖然依舊瘦骨嶙峋,但已經不再像枯枝般無力。
嘗試下床,是在第十天。
在劉醫生和兩名康復師的攙扶下。
王曜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將雙腳挪到床邊。
然後試探著,用那雙幾乎皮包骨頭的腿,支撐起一部分體重。
鑽心的酸痛和虛弱感瞬間從雙腿傳來,身體搖晃得厲害,仿佛隨時會散架。
但他咬牙堅持住了,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慢點,慢點,不著急,能站起來就是勝利!」
劉醫生在一旁鼓勵道,和康復師一起穩穩地架住他。
王曜喘著粗氣,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部,眼前陣陣發黑。
這具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肌肉嚴重萎縮,骨骼缺乏承重鍛鍊,能站起來,幾乎全靠意志力和康復師的外力支撐。
他嘗試著,鬆開一點攙扶的力量,將更多的體重轉移到自己的雙腿上。
顫抖,劇烈的顫抖,從腳踝蔓延到大腿,再到腰腹。
他就像狂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草,隨時可能倒下。
但他沒有放棄。
腦海中,觀想的大日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那微弱的氣血在意念引導下,艱難地流向雙腿。
他調整呼吸,努力放鬆緊張到痙攣的肌肉,尋找著那一絲極其微弱的、身體自身的平衡感。
一步,僅僅只是將左腳向前挪動了不到十厘米,就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身體劇烈地向前踉蹌,若不是劉醫生和康復師眼疾手快,他肯定要摔倒在地。
「好了好了,今天就這樣!非常棒了!王曜,你已經創造了一個奇蹟了!」
劉醫生連忙將他扶回床上躺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嘆。
一個臥床半年、晚期癌症、肌肉萎縮到極點的病人。
能在甦醒後第十天,在攙扶下嘗試站立並挪動一小步,這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只能用「奇蹟」來形容。
王曜躺在病床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浸濕了單薄的病號服。
身體的虛弱和疲憊是真實的,但內心深處,卻有一股火焰在燃燒。
他能站起來了!雖然只是一小步,雖然離不開攙扶,但這意味著,這具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重新適應「活著」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