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青銅器有鼎、簋、壺、盤等,成組的玉器有璧、琮、圭、璋。
零星的金器,以及大量已經碳化或碎裂的漆器、陶器。
每一件器物的出土,都引來一陣低低的驚嘆和忙碌的記錄、拍照、繪圖、編號、提取。
王曜也參與了幾件青銅器和玉器的初步清理工作。
他動作輕柔,用小刷子、竹籤,一點點剝離附著在器物上的泥土和凝結物,讓數千年前的華美紋飾重見天日。
在這個過程中,他嘗試著將那一絲微弱的混元真氣凝聚在指尖。
在接觸器物時,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絲,感知其內部是否殘留有不尋常的能量。
大部分器物,無論是青銅還是玉器,都只是冰冷的死物,蘊含著悠久的歲月氣息,但並無超凡能量的殘留。
直到這天下午,他在清理一個破損嚴重、似乎是被上方坍塌的槨板壓碎的石盒時,指尖觸碰到了石盒內的一件東西。
那是一件不起眼的、約莫拇指指節大小、呈不規則圓形的灰白色玉石。
表面粗糙,帶著土沁,乍一看,像是隨葬玉器中品相最差的那一類。
甚至可能只是制玉剩下的邊角料,被隨意扔在了石盒裡。
石盒本身也非精美之物,更像是臨時找來的粗陋容器。
但當王曜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橡膠手套,輕輕觸碰到那塊灰白玉石的瞬間。
他丹田內那縷沉寂的混元真氣,竟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鐵屑遇到了磁石!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微弱到若非他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的、清涼中帶著奇異吸扯感的波動,從玉石內部傳來!
這感覺……太熟悉了!
儲物法器!
而且是品質相當不錯的、自帶空間屬性的儲物法器!
雖然這股空間波動極其內斂,若非他以自身真氣主動探查。
並且對空間之力有著「道尊」級別的深刻認知,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王曜的心,在那一瞬間猛地漏跳了一拍,但他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多年的考古素養和「道尊」的定力,讓他瞬間控制住了情緒。
他繼續用刷子,若無其事地清理著石盒周圍的泥土,仿佛那塊灰白玉石只是一塊普通的石子。
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四周。
他身邊,是同樣蹲著清理文物的老技工陳師傅,以及實習生小何。
兩人都專注於自己手頭的工作,小何似乎在小心翼翼地剝離一片粘連在青銅器上的織物。
陳師傅則在給一件剛出土的玉琮編號。
暫時沒人注意他這邊。
機會稍縱即逝!
這種蘊含儲物空間的法器,在此界絕對是稀世珍寶!
一旦被記錄、上交,落入那些「有關部門」或研究所手中。
以他現在的實力,再想拿到手,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急需修行資源,這塊疑似儲物法器的玉石,可能就是一場及時雨!
電光火石間,王曜做出了決定。
他動作無比自然地將那塊灰白玉石從石盒碎屑中撿起,似乎是要更仔細地觀察其上的紋路。
同時,另一隻手的刷子「不小心」將一小撮浮土掃到了旁邊,揚起了細微的灰塵。
就在這細微的灰塵揚起,吸引了旁邊陳師傅下意識側目、抬手擋灰的剎那。
王曜的手指極其輕微、迅捷地一翻,那塊灰白玉石便如同變魔術般,滑入了他早已略微撐開的、沾滿泥土的工裝外套袖口內側。
那裡有一個不深不淺的內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半秒,而且被他身體和揚起的灰塵完美遮擋。
陳師傅只是皺了皺眉,揮了揮手驅散灰塵,嘟囔了一句「小心點」,便又低頭去忙自己的了。
實習生小何更是頭都沒抬。
成了!王曜心中一定,但絲毫不敢放鬆。
他繼續清理石盒,將剩下的幾塊破碎的石片和泥土仔細篩選了一遍。
確認再無他物,才將其記錄、裝入文物袋。
整個過程,他心跳平穩,呼吸均勻,仿佛剛才那「順手牽羊」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然而,就在他完成記錄,準備將文物袋交給負責接收的工作人員時。
他敏銳地感覺到,有兩道目光,似乎在不經意間,從他身上掠過。
是坐在他對面、負責清理另一側隨葬品的兩位年輕技工,一個叫小李,一個叫小孫。
他們倆剛才似乎也完成了手頭的工作,正在休息,目光恰好掃過王曜這邊。
當王曜抬起頭,與他們的目光對上時,小李和小孫臉上同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些許「你懂得」的笑意。
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譴責,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甚至還有一絲……「你小子運氣不錯」、「手挺快」的調侃。
王曜瞬間明白了。
在這種野外考古現場,尤其是這種搶救性發掘、人員混雜、管理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的情況下。
私下「順」點小東西,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價值難以界定的玉石碎片、陶片、骨器等。
幾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只要不碰金銀銅器和完整器,上面往往睜隻眼閉隻眼。
畢竟,這東西很難查,查出來價值也不大,反倒傷了和氣。
這兩位同事,顯然是「同道中人」,把王曜剛才的動作,當成了和他們一樣的「撿漏」。
王曜臉上也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略帶尷尬又有些得意的微笑,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種「默契」,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沒有人會想到,他拿走的,根本不是一塊普通的、可能值點小錢的古玉邊角料。
而是一件可能蘊含著驚天秘密和資源的儲物法器!
接下來的發掘,王曜的心神,有一大半已經不在眼前的文物上了。
那塊緊貼著皮膚、藏在袖袋裡的灰白玉石,隔著衣物,似乎都傳來隱隱的清涼感,牽動著他的丹田真氣。
他強忍著立刻探查的衝動,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保持著正常的工作節奏,直到傍晚收工。
回到臨時搭建的、條件簡陋的浴室,借著嘩嘩的水聲和蒸騰的水汽掩護,王曜才敢將那枚灰白玉石取出。
快速沖洗掉上面的泥土,貼身藏好。
那玉石入手溫潤,質地細膩,絕非普通石頭。
但表面上確實沒有任何紋飾,看上去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若非真氣感應,任誰也不會想到它的神異。
晚上,回到擁擠的帳篷。
小於和大劉累了一天,沾床就著,很快響起了鼾聲。
王曜躺在自己的鋪位上,等到兩人呼吸徹底平穩,又悄悄感應了一下帳篷周圍。
確認沒有異常,這才在黑暗中,緩緩地將那一縷微弱的混元真氣,小心翼翼地渡入手中的灰白玉石。
沒有反應。真氣如同泥牛入海。
王曜眉頭微皺,難道感覺錯了?
不,那種空間波動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