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林兆恆掙扎著爬起來,一隻程亮的皮鞋就已經重重地踩在了上去,將他的半張臉死死地擠壓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這怎麼可能???
林兆恆不可置信地掙扎了一下,但卻只是白費力氣。
林兆恆完全沒想到,這老頭看著文文弱弱的,身手卻非同凡響。
「林老闆,你搞錯了一件事。」
周毅手裡把玩著那個小瓶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事到如今,周毅的眼神里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唯有俯瞰螻蟻的冷漠。
「第一,我周毅不和毒販做交易。」
「第二……」
周毅彎下腰,用瓶底輕輕拍了拍林兆恆那張扭曲的臉。
「什麼你的我的?這東西既然被我看見了,那就是國家的。」
「至於你?」
「一個馬上就要吃花生米的人,也配跟我談政績?」
林兆恆疼得渾身抽搐,想要反抗,卻發現踩在臉上的那隻腳重如千鈞,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
「轟隆——」
林兆恆的話都還沒有說完,一聲巨響就從洞頭的方向出來。
煙塵中,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
祁同偉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劃爛了,左邊肩膀上赫然有一個血洞,還在往外冒著血。
但他手裡的槍依然穩得可怕,毅然決然地帶頭往前沖。
而這一次,祁同偉也不再是孤軍奮戰,身後還帶著數十個前來支援的幹警。
「周老!!」
祁同偉嘶吼著衝進來,槍口四處尋找目標。
但當祁同偉看清洞內的局勢之後,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周毅正單腳踩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毒梟頭目,全然沒有了平日溫文爾雅的模樣。
這一刻的周毅,氣場別提有多麼強大了。
既有文官的儒雅,又帶著武將的殺伐決斷。
祁同偉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快步跑到周毅的身邊。
「周老……您……您沒事吧?」
周毅轉頭看著滿身狼狽的祁同偉,臉上的冷厲隨之消融,關切地問道。
「同偉,我沒事,倒是你這……怎麼還中槍了呢?」
「周老,我這皮肉傷,不礙事!」
祁同偉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豪氣。
「只要您沒事,我多挨幾槍也沒有關係。」
說著,祁同偉朝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把林兆恆給控制起來。
【叮——】
【宿主協助破獲特大製毒販毒案,抓獲首犯劉燁,並成功截獲重要化學樣本。】
【系統判定:宿主此舉不僅剷除社會毒瘤,更是為後續國家醫療事業做出巨大潛在貢獻。】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政績點:10000點。】
【特殊獎勵觸發:全套分子靶向抗癌藥物技術資料(含工業化量產工藝、副作用消除方案及臨床數據模擬)】
幾乎是在系統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周毅的腦海就湧入了一股龐大的數據流。
那一個個複雜的化學分子式……
那一道道精密的生產工序……
現如今,清晰得就像是刻在周毅的腦子裡一樣。
周毅看了一眼手裡那個簡陋的小瓶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跟系統給的這套完美方案比起來,林兆恆手裡的這點東西……堪稱是垃圾堆里的廢料。
但不可否認,這廢料也是個好引子。
與此同時,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動作嫻熟地將林兆恆死死地按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老實點!別動!」
一名特警膝蓋頂著林兆恆的後腰,手中的95式步槍冰冷的槍口緊貼著他的後腦勺。
哪怕到了這一步,林兆恆眼底的那股子瘋狂勁兒依舊沒有散去。
他艱難地扭過脖子,充血的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正在拍打袖口灰塵的身影。
在這煉獄般的場景中,周毅的乾淨體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就像是剛視察完工作準備離場的領導,而不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劫持的人質。
「周毅!」
「周司長!」
「周巡視員!」
林兆恆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吼聲,拼命掙扎著想要抬起頭。
「你能不能站在更高一點的格局上看問題?」
「格局?」周毅冷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呵……好啊。」
周毅並沒有讓人堵住林兆恆的嘴,反而微微抬手,示意特警稍微鬆開一點壓制。
「林老闆既然想給我上課,那我就給你兩分鐘。正好,我也想聽聽,一個將死之人嘴裡的『格局』,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林兆恆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語速飛快地說著,生怕下一秒就被打斷。
「周老,您是見過世面的,應該知道要把這種純度的東西弄出來有多麼的困難。」
林兆恆奮力地用下巴指了指那些還在運作的離心機,臉上露出一抹扭曲而亢奮的紅暈。
「縱使我林兆恆能日產一噸的『冰糖』,但我從來就沒有把這些東西賣給國人。從來都沒有!我敢保證,沒有一克流入國內市場。」
「我早就跟下面的人說過了,我的貨是要遠銷海外的。我不影響同胞,而是要賣給那些曾經欺負過我們的洋鬼子,然我是但我沒把這些東西賣給國人!從來沒有!我一克都沒有流進國內市場!我的貨,全都是走的。」
林兆恆越說越激動,自己就給自己披上了神聖的光環,仿佛自己真的在進行一場偉大的民族復興運動。
「一百多年前,他們用『冰糖』轟開了我們的國門,卯足了勁地欺負我們的先輩。我現在不過是把當初他們給我們的東西,加倍地還回去!」
「這叫什麼?」
「這叫血債血償!」
「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林兆恆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恨不得讓全世界都聽到他那煽動性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