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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誰?竟然讓周毅主動遞煙

2026-02-24 15:00:21 作者: 乾哆哆

  當朱田聽到周毅提起自己的爺爺,臉色也不免柔和了起來。

  朱田謙虛地擺了擺手,但腰背卻挺得更直了,說出口的音調也驕傲了些。

  「周老,我也就是學到了點皮毛。說到底,還是周老祖當年定下的規矩硬。」

  「我爺爺給周老祖當了五年警衛員,他復員回老家的第一年春節,實在惦念老領導,就想讓他嘗嘗自己的家鄉味。」

  「那時候物質條件也很匱乏,送的也就是些風乾的鴨子、自製的臘肉,還有剛炸好的油葉子。結果,包裹寄出去沒多久,就被退回來了。」

  「周老祖只拿走了油葉子那种放不久的東西,而且全都分給了當初留守在一線崗位的同志們。除此之外,連同包裹寄回來的……還有三十塊錢。」

  「我爺爺一合計,那三十塊錢都夠買他寄過去那些土特產三倍的量了。縱使周老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我爺爺……誠惶誠恐了好幾個月,一直都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從那以後,我爺爺就再沒敢給周老祖送過一點東西。他常常借著這件事情教育後代子孫,讓我們要向周老祖這個標尺看齊。」

  周毅靜靜地聽著朱田說著這件陳年舊事,心中也是百轉千回。

  老一輩的底色……太純粹了。

  不管什麼事情,他們都是以身作則,說到做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些優良品德就已經成為紙上談兵了。

  「很正派的家風。」周毅認可地點了點頭,「你能守住這條線,難能可貴。」

  在周毅的誇讚之下,朱田一個沒忍住,便多感慨了幾句。

  「周老謬讚了,我們都是受到周老祖精神的影響。說實話,現在國家的發展是越來越好,不像之前那樣的物資匱乏。」

  「但人與人之間……那種純粹的感情,反而是被沖淡了。就像外面那些送禮的,他們送的哪是情分,分明就是欲望和價碼。」

  周毅只是笑了笑,沒有順著朱田的話繼續攀談下去。

  畢竟,有些事情只停留在感慨層面是沒有意義的。

  「去辦吧。」周毅擺了擺手,「把那些刺眼的包裹處理乾淨,也該讓我這個小院清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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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老。」

  朱田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才轉身退出了書房。

  隨著房門的關閉,書房裡再次恢復了絕對的安靜。

  周毅臉上的溫和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清冷。

  他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就像朱田說的那樣,高樓大廈越建越多,GDP的數字也是越來越好看。

  那些躲在暗處扔下禮物就跑的投機分子,他們嘴裡喊著振奮人心的口號,心裡惦記的全都是自己腳下的路。

  可是那些真正建設這座城市的人呢?

  周毅沒有再想下去,而是轉身回到了書案前,將那張寫著『清正在德』的宣紙放到了一旁。

  他又重新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提筆蘸墨。

  張養浩的《山坡羊·潼關懷古》,那是他前世在鬱郁不得志時最常讀的作品。

  如今在漢東,周毅也想要效仿古人,即興為當今的漢東留下一筆。

  筆尖落在紙上,不再是那種溫和內斂的館閣體,而是透著冷厲的鋒芒。

  「高樓刺漢,霓虹破夜,滿城繁華遮人眼。」

  「望神州,百業隆。」

  「皆言此景逢盛世,朱門酒肉換新杯。」

  「看,國昌盛;盼,民安樂。」

  周毅寫到這裡,字跡顯得圓潤豐滿,極盡讚美之詞。

  可以說,他將漢東這幾年的經濟發展和基礎設施建設夸到了天上。

  任何一個不熟悉周毅的人看到這半首,都會覺得這又是某位御用文人在粉飾太平。

  然而,周毅的筆鋒在最後一轉,那行雲流水的筆勢突然變得像刀砍斧劈一樣凌厲。

  他重重地落下了最後幾個字,墨汁甚至透過宣紙,隱隱印在了下面的氈墊上。


  「玉樓金闕重重起。」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才是張養浩的風格,也是周毅想要表達的核心理念。

  年關將近,火車站裡擠滿了扛著蛇皮口袋的人。

  他們建起了這些溫暖的大廈,卻住不進這城市的千家萬戶。

  周毅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不久,自己在新聞里看到的一則極其不起眼的社會快訊。

  光明區某工地的包工頭因為資金鍊斷裂跑路,上百名工人冒雪在勞動局門口討要工錢。

  結果……

  還沒等周毅認真地閱讀那篇新聞,頁面就顯示『內容違規已下架了』。

  但僅僅只是一眼,新聞標題的字眼卻已經在周毅的腦海里定格了。

  粉飾太平?

  終歸是長久不得。

  既然他周毅現在有了扯大旗的本事,既然所有人都把他當成手眼通天的人物。

  那他就應該積極利用這股威勢,去掀翻一些散發著惡臭的桌子。

  周毅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窗縫。

  冷風夾雜著雪粒瞬間灌了進來,打在他的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

  當天下午,光明區勞動局門口。

  天空依然陰沉,零星的雪粒伴隨著冷風打著旋兒。

  周毅剛到門口,就看到台階下,花壇邊,稀稀拉拉地蹲著或站著十幾號人。

  他們大多穿著掉色的軍大衣或是沾著水泥灰的劣質羽絨服,雙手抄在袖筒里,縮著脖子抵禦嚴寒。

  周毅雙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人群邊緣。

  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這個充斥著焦灼與無奈的群體裡,多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人,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周毅環視四周一圈,然後走到一個蹲在石墩子上抽旱菸的農民工身旁。

  那人名叫張建軍,五十多歲了還在外奔波,深深的皺紋里仿佛還夾著洗不掉的泥沙。

  他用力嘬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眼神空洞地盯著勞動局緊閉的玻璃門。

  「老哥。」周毅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遞了一根過去,「大冷天的,擱這守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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