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弟，今天這場泳，是我這輩子游得最痛快的一次。以前那是人家哄著我玩，今天不一樣，。我是真的開心，也是真的輸得心服口服。」
「你的技術，你的身體，那是這個！」司昌豎起大拇指，在周毅面前晃了晃，「名師出高徒啊，這話一點都不假！」
周毅反手握住司昌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哥過獎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我們想要為國家多做點事，沒副好身板可不行。」
「對！周老弟你這話說得太對了！」司昌重重地點頭，「等天氣暖和點了，你一定要來一趟京城，我只要有個野泳的好去處。」
「你給我時間好好準備一下，我到時候一定要捨命陪君子，跟你再痛痛快快地比一場。」
周毅點了點頭，笑著應道：「一言為定！」
江風吹拂著水面，周毅和司昌也移步到了漢江觀景台的貴賓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暖氣很足，驅散了冬泳後身上殘留的最後一絲寒意。
兩杯剛泡好的極品信陽毛尖在茶几上升騰著裊裊白煙，茶香混合著室內的淡淡薰香，讓人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司昌靠在沙發上，目光越過窗戶，看向了外面浩蕩的漢江。
在冬日陽光的照射下，此時的江面泛起了一層細碎的金光，宛如一條波光粼粼的巨龍。
司昌輕嘆了一口氣，不免回憶起了往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記得差不多十年前吧，我當時路過漢江，那時候的水……別說游泳了，隔著老遠就能夠聞到一股刺鼻的化工味兒。」
「時隔多年，我再次來到漢江，這裡已經是大變樣了。水質清冽，毫無異味，甚至還能感覺到水下水草的勃勃生機。」
在司昌的誇讚之下，沙瑞金頓時覺得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他趕緊欠了欠身子，趁機匯報起工作。
「司老，為了治理好的漢江，我們漢東省委省政府可是下了壯士斷腕的決心！」
「這十年來，我們陸續關停了沿江三公里內的七十四家重污染化工企業，清理了大小排污口三百多處。」
「現在我們漢江的水質監測指標已經從十年前的63.25%，一路提升到了現在的96.73%。同時，核心江段穩定達到了國家地表水二類標準！」
面對這樣一份亮眼的成績，司昌臉上的笑容也是更加愜意了。
「好！」
「你們漢東這個決心下得好，唯有壯士斷腕才能破繭重生。」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強調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老祖宗留給咱們的這片水土，是絕對不能毀在我們的手裡。」
司昌這口頭表揚一出，沙瑞金激動地連連點頭，只恨現場沒有媒體記者，
這話要是傳出去了，他沙瑞金的臉上別提多麼有光了。
可司昌的注意力並沒有停留在沙瑞金的身上，而是轉頭看向了周毅。
司昌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徒增了一些工作時候的威嚴，甚至還帶了些許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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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弟，你說你前些年一直在基層工作，想來對這方面應該有著不少的見底。」
「依你看，這漢江下一步的治理該是個什麼章程？「司昌笑了笑，」這綠水青山是有了，可光守著不生錢，下面的老百姓怕是也要罵娘的啊。」
這個問題拋出來，整個休息室里的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
沙瑞金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連帶著手心裡開始冒冷汗。
無疑，這可是一道送命題！
要是周毅一張嘴，說漢東這幾年光顧著抓環保，導致經濟增速放緩。
那麼，沙瑞金剛才那番表功可就全成了笑話，甚至還可能背上一個『因噎廢食』的處分。
站在角落裡的祁同偉也是屏住了呼吸，就想看看周毅在這種級別的政治對答中，到底會拋出怎樣驚世駭俗的論調。
周毅的目光先是平靜地掃過有些緊張的沙瑞金，隨後落在了司昌那張期待的臉上。
「司昌兄。」周毅笑了笑，「這綠水青山確實好，漢東這些年的『鐵腕治污』，也可以說是刮骨療毒，成效顯著。」
周毅先是肯定了漢東的成績，然後才話鋒一轉，將治理得重點給說了出來。
「雖說漢江治理取得了非凡的成績，但凡事不能走極端啊。治病救人還得講究個固本培元，我們出台相關的規定也不能夠一刀切。」
「就比如說漢江禁漁令，經過這十多年的禁漁，漢江確實清靜了很多。可這沿岸的旅遊、休閒，甚至是一些依水而生的老百姓的生計……卻死氣沉沉了起來。」
「司昌兄如果一定要讓我說說自己的見解，那我覺得漢江的治理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就不能再簡單地停留在『禁』和『堵』上面了。」
「既然破壞性的開發被叫停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應該大張旗鼓地搞『保護性開發』。周毅頓了頓，著重強調，「不是不發展，而是要在保護的基礎上去發展，要進行高質量的發展。」
在周毅這一番精彩的發言之下，司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你提出的觀念不錯，但這個尺度……可不好把握啊。搞不好，容易走回老路，把前面十年的成果給毀了。周老弟，你有什麼具體的切入點沒有？」
周毅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眼神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具體的切入點嘛……就比如這漢江的禁漁期吧。」
沙瑞金一聽到周毅要在禁漁期上做文章，頓時頭皮發麻，連忙插話解釋了起來。
「周老，這漢江十年禁捕，可是為了恢復漢江水系生態的重要舉措啊……」
周毅擺了擺手，打斷了沙瑞金的緊張解釋。
「瑞金同志，你別緊張。」
「這『禁漁』，禁的是那些為了商業利益而進行的電魚、毒魚、絕戶網。」
「就目前而言，我們完全可以劃定一些特定區域，放開讓老百姓來休閒垂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