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沙瑞金得知劉震東要接李忠山電話的時候，就緊急收回了遞過去的眼刀，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沙瑞金和高育良交換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眼神，兩人都不動聲色地拘謹了起來。
畢竟，在這片神州大地上，李忠山絕對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
劉震東並沒有在屋內接聽電話，而是在向周毅微微欠身之後，快步走到了書房的門邊。
「老領導，是我，震東。」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李忠山說了什麼，劉震東聽得是連連點頭。
「是，是……我現在就在周老的住處。周老他沒有為自己鳴冤，而是將重點都落在了網絡生態治理上……」
劉震東簡單明了地將情況做了匯報，將周毅的大局觀和無私態度凸顯到了極致。
電話那頭的李老似乎很是滿意，簡短地吩咐了一句。
「是，是，是……您說得對，那我這就把電話給周老。」
說著，劉震東便雙手捧著手機，快步走到周毅的身前。
「周老，李老想跟您說幾句話。」
沙瑞金和高育良的動作都頓了一下，沙瑞金甚至都想彎著腰去把劉震東的手機遞到周毅的耳邊。
畢竟，那可是李忠山的慰問電話，必須要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感謝他對自己的關懷。
可周毅並沒有那麼做，只是隨意地伸手接過手機，依舊坐在沙發上。
全程下來，周毅都沒有任何的侷促和誠惶誠恐，就好像他接的只是老友打過來的閒聊電話。
「忠山同志，這點小事怎麼還驚動你了呢。」
周毅的聲音平緩溫和，那聲忠山同志叫得極其自然，沒有任何刻意拔高的感覺。
「周毅同志，今天這可是受委屈了啊。」李忠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和安撫，「那些烏煙瘴氣的風言風語，你不要往心裡去。」
「委屈談不上。」周毅笑了笑，「都是些不實消息，不足為懼。清者自清嘛，我從未放在心上。只不過，這網絡的籬笆，是不是扎得太鬆了些？」
「是啊！這不單單是一個明星或者一個網絡謠言的問題，更是關乎社會治理大層面的問題。我們這段時間也是高度關注此類問題，不過……」
李忠山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正坐在對面沙發喝茶的司昌。
「說起來，我剛才還和司昌同志一起，看到你對《漢江魂》劇目的點評呢。我們都覺得你的點評很中肯，尤其是你親自示範的那一段動作……」
「怎麼？」李忠山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試探著，「周毅同志，之前是在文工團里歷練過嗎？這要不是實實在在地摔打過幾年，可練不出這份基本功啊。」
周毅的眼皮微微一跳，沒想到那段視頻竟然傳到了京城，更沒想到司昌和李忠山都一同看過了。
他在漢東大學小劇場的動作示範，純粹是因為系統給了對應的技能。
周毅覺得不用白不用，就順帶著展示了一手。
但現在……
周毅握著手機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但臉色和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忠山同志謬讚了，我就是小時候看多了，靠著童子功能來上一小段而已。今天下午也是氣氛到了，不想讓那些演員再精神萎靡下去了。」
「我這心裡一急，就隨便比劃了一下，想讓他們切身實地地明白《漢江魂》的核心和骨氣。沒曾想，一次小小的班門弄斧竟然讓你們瞧見了，真是見笑了。」
「隨便比劃兩下就能比劃成這樣？」
李忠山爽朗地笑了起來：「我們還以為，是哪位大家在背後偷偷指點過你呢。」
周毅不知道李忠山這是隨口一提，還是一次婉轉的試探……
不管如何，周毅現在都已經有些冒汗了。
但好在，李忠山並沒有揪著這一點不放，而是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這些年來，網絡亂象的事情層出不窮。我們也準備下大力氣，好好地整頓一下這股歪風邪氣。」
「你放寬心，別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論擾了清靜，組織不會讓你們這些辦實事的人寒心的。」
在這之後，周毅和李忠山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周毅這才把電話還給了劉震東。
從頭到尾，周毅就那麼安穩地坐在沙發上。
哪怕有幾次，他的內心都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依舊語調平和。
不遠處的沙瑞金三人組全程都站在周毅的身側，自然是把周毅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他們甚至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響，驚擾了這場巔峰對話。
畢竟，就算是沙瑞金，就算是他有機會和李忠山的秘書通電話……沙瑞金都不敢全程坐著。
隨之而來的，眾人看向周毅的眼神裡面，又增加了幾分敬畏。
「聽著忠山同志的意思，針對網絡亂象的專項整治應該馬上就要鋪開了。」周毅深深地看了沙瑞金一眼，「瑞金同志，你們漢東可得配合著，把好著這一關啊。」
沙瑞金連忙湊到周毅的身前，微微躬身，敬畏地說道。
「周老，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召開專項會議，堅決打贏這場網絡清朗空間的戰役，絕不讓歪風邪氣影響到我們漢東的各項建設……」
同一時間，李忠山辦公室。
李忠山掛斷電話之後，便快步走回到了會客區，坐回到了司昌的對面。
司昌是過來和李忠山洽談一些工作的，不偏不倚就撞上了這場突發的風波。
「司昌同志啊。」李忠山看向李忠山，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容，「剛才怎麼不跟周毅同志說兩句？」
「前陣子，你們在漢東的漢江里一起冬泳，不是聊得挺開心的嗎？我聽說，你對這位周毅同志可是讚賞有加啊。」
司昌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然後將其放回到了茶几上。
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龐上，並沒有流露出太多情緒波動的痕跡。
「忠山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