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破綻的出現，周毅精準地找到了這場『抓捕』之中，一個根本無法修補的邏輯死穴。
雖然周毅不知道賈旭林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他們的程序顯然是不合法不合規的。
坐在周毅對面桌子後的賈旭林和張正並不知道自己眼中的肥羊已經看透了底牌，還是一味地進行沉默的施壓。
「你們準備繼續沉默多久呢？」周毅笑著問道。
「周毅同志，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不開口是在給你主動交代的機會。如果你想好的話，那我們可以開始了。」
聽到賈旭林那一板一眼的回覆，周毅臉上的笑容不減，甚至還放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這話聽著挺有意思的……」周毅頓了頓，「說實話，我還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既然組織都已經掌握了我違法亂紀的證據，不如你們說說看吶。」
「周毅你……」
看著周毅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站在一旁的張正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剛要發作，被賈旭林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周毅同志，你現在是被中紀委專案組給控制住了，我勸你放棄那些不必要的幻想。現在讓你自己開口，那是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機會難得，你最好主動交代。要真等我們手裡的證據全都甩在你臉上，那你就是對抗組織審查。到時候，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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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賈旭林的威脅，周毅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毫無顧慮地回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給我機會了。」
「你們不是不是證據確鑿嗎？」
「來！念給我聽聽。我貪了多少錢，又枉了什麼法。」
「要是時間、地點和人物都對得上，我馬上簽字畫押，絕不讓你們的工作難做。」
「你……」
賈旭林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那套說辭竟然沒能讓周毅妥協，反而還讓他有了反客為主的架勢。
往常的時候，只要那些貪腐人員進了這間審訊室，他們就已經嚇破膽了。
到時候，只要賈旭林他們再稍加誘導，沒幾個回合……他們就開始擠牙膏似的交代問題了。
哪像眼前這位……油鹽不進。
賈旭林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挫敗，而是立刻調整策略，開始用起了萬能公式。
「周毅同志，裝瘋賣傻是沒有用的。你做了那些事情，你自己的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利用職權插手工程項目、干預司法公正、權錢交易……隨便拎一件出來，哪一件不夠你在裡面蹲個十年八年啊？」
「我就明著跟你說了，上面是真心查你的。我們也早就找你的那幾個心腹問過話了，他們可全都已經招了。就算你負隅抵抗下去，也是沒有用的。」
聽到這番假大空的指控，周毅本還有些緊繃的情緒是徹底放鬆了下來。
周毅雖然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涉及權錢交易的……那是一件都沒有。
如此就更不要說，賈旭林他們還自稱跟周毅的心腹談過話了。
周毅不由自主地在內心發問，自己的心腹都有誰？
孫連成？
祁同偉？
李達康？
高育良？
劉震東？
沙瑞金？
「呵！」
「行了！」周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笑著搖了搖頭，「你們也別在這演我了，趕緊把這個眼罩摘下來。這東西戴久了，對眼睛不好。」
張正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就要去把周毅的眼罩給扯掉，卻被賈旭林伸手攔了下來。
事到如今，賈旭林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對周毅的審訊，而是周毅單方面對他們發號施令。
賈旭林猛地一拍桌子，用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周毅，你到底交不交代！」賈旭林皺著眉頭，冷聲呵斥道，「我告訴你，不要以為自己有點級別就可以目中無人！」
周毅也不惱， 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了。
什麼叫有點級別？
他壓根就沒有級別好吧。
「我又沒有違法犯罪，你讓我交代什麼？」周毅抿了抿唇，故作疲憊地說道，「我這雙手有多乾淨，我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你們要是有實錘就拿出來，要沒有就把我給放了。」
賈旭林冷笑了一聲，完全就沒有把周毅的話給聽進去。
「在這間審訊室里，我面對過形形色色的蛀蟲。剛進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和你想的一樣，梗著脖子喊冤叫屈，說自己是清白的。」
「可結果呢？」賈旭林故意拖長了尾音，「等我們把真憑實據的證據鏈甩在他們臉上的時候，一個個都哭爹喊娘的認罪。」
「周毅同志，我也是看你對國家做出了一些有益的貢獻，才幾次三番地給你機會。你現在老實交代，還能爭取到寬大處理，少受一些皮肉和精神上的苦。」
周毅沒有理會賈旭林的這一套連招，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手銬。
他想要掙脫開手銬的束縛其實並不難，但他並不想這麼快就結束這場審訊。
不管怎麼說，周毅都得承認賈旭林和張正是真的有膽量，竟然還把自己抓來這裡審訊。
搞得周毅嚇得不輕，還以為自己真的掉馬了。
這一筆帳，周毅勢必要從他們身上討回來的。
周毅的身體微微前傾，雖然還被蒙著眼睛，但他卻不影響他那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事已至此，大家就別繞這種無意義的圈子了。」周毅的語速放緩，一字一頓地說道。「不可否認，你們的膽子很大。」
「你們既然敢不走常規程序，就把我帶到這種連隔音效果都不及格的私設刑房來。」
「說說看，是誰給了你們這麼大的底氣？」
周毅的氣場一出來，就讓賈旭林和張正二人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根本不像一般幹部那種色厲內荏的逞強，而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上位者。
更為重要的是，周毅精準地猜中了他們的弱點。
私設刑房，不走常規程序。
賈旭林握緊拳頭，咬著後槽牙強作鎮定。
「周毅，別白費力氣套話了。我們查辦你，是組織下達的最高密令。而且……簽發這份調查令的那位領導……是你想都不敢想的通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