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他小心翼翼地從賈旭林身後探出頭來。
只看了一眼，張正的膝蓋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開始劇烈地打起擺子來。
周毅沒有離開審訊室，他依舊端坐在椅子上。
只不過，那副原本緊扣在他手腕上的銀色手銬已經被他給解開了，跟眼罩一起被丟在了地上。
「你們……」周毅抬眼看向他們，冷聲問道，「想好老實交代了沒有？」
同樣的一句話，從周毅的嘴裡說出來，卻帶著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
沒有聲嘶力竭的吼叫，沒有故作鎮定的虛張聲勢。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反問，就讓張正和賈旭林的靈魂都為之一顫。
尤其是張正那個軟骨頭，他的心理防線是徹底崩塌了。
噗通一聲，張正的雙膝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身子更是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周……周老……我們錯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再也不敢……」
「張正，你在幹什麼？」
賈旭林嚴聲呵斥道，一把將張正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們中紀委的人，從來都不需要向被問詢人員妥協。」
賈旭林握緊了手裡的電棍，極度的恐懼催生出了極致的瘋狂。
在他看來，周毅已經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了，絕對打不過他和張正兩個青壯年。
於是乎，賈旭林努力地維持自己的那套騙子話術，還在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周毅，你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
「私自解開械具，對抗組織審查，你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
「今天，我們就替組織拔了你顆毒瘤，看你還敢如何囂張。」
說罷，賈旭林高高舉起手中的電棍，朝著周毅的肩膀狠狠地打了下去。
面對那呼嘯而至的電棍，周毅依舊端坐在椅子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審訊室外面的那扇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踹開。
「我操你祖宗的！」
「我看，誰敢動周老！」
張建軍從門外沖了出來，他甚至都沒有看清屋內的局勢，就直接將那把鐵鍬狠狠地砸向背對著他的賈旭林。
鐵鍬寬大的金屬面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賈旭林的後背上，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悶響。
賈旭林猛地向前踉蹌了幾步，後背疼得撕心裂肺的，手裡的電棍也是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就已經已經放棄掙扎張正給嚇傻了。
張正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試圖將自己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裡，以此來躲避張建軍的怒火。
張建軍一擊得手之後，完全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地擋在了周毅的身前，將周毅與那兩個騙子徹底隔絕開來。
「周老，您別怕！」張建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只要有我張建軍在，這幫畜生今天就算是從我屍體上踩過去，也休想動您一根頭髮。」
張建軍的出現……完全在周毅的意料之外。
打從周毅意識到張正和賈旭林是騙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該如何全身而退了。
他會用手抓住賈旭林的電棍，並且將他們兩個人都控制起來，再把祁同偉叫過來收拾殘局。
可他完全沒想到，半路竟然會殺出一個穿著迷彩服的農民工，而且口口聲聲還要保護自己。
「周老，多虧了您推出的欠薪速辦，我和我的那些工友才能夠回家過個好年。」張建軍緊緊地握著手裡的鐵鍬，「您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啊！」
「瑪德！這幫黑心肝的王八蛋竟然敢對您下手……我……我今天非打死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畜生。」
見賈旭林還試圖掙扎著爬起來，張建軍心頭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他大吼一聲，繞過周毅，掄起鐵鍬就再次撲了上去。
「砰！」
「砰！！」
「砰！！！」
鐵鍬如同雨點般落在了賈旭林的身上，沒有任何的章法，全是毫無保留的宣洩。
賈旭林試圖用手去阻擋那把沉重的鐵鍬，但手背剛一接觸，便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血口子。
「哎喲！別打了……殺人啦！救命啊！」
賈旭林不是沒有嘗試去跟張建軍對打，但張建軍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鐵鍬的長度有著天然的優勢。
幾次反抗不成，賈旭林也只能抱著腦袋蜷縮了起來，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張建軍一邊打，一邊眼眶發紅地罵道。
「你個王八蛋！」
「你不是橫嗎？」
「你不是要動私刑嗎！」
「你們知道周老為老百姓辦了多少實事嗎？」
「你們竟然敢殘害國家的寶藏，就應該被千刀萬剮！」
張建軍罵完打完賈旭林還覺得不夠解氣，又猛地轉過頭，盯上了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張正。
「你也跑不了！」
張正嚇得魂飛魄散，哭聲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大爺，我沒動手啊。我都是被逼的，你要打就打賈旭林，別打我啊！！！」
張建軍壓根就聽不進去，抄起鐵鍬就朝張正的背上打去，把張正疼得活蹦亂跳了起來，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了。
就這樣，整個審訊室都回放著鐵鍬砸在肉體上的悶響，以及兩個騙子悽厲的求饒聲。
周毅並沒有出聲制止張建軍，而是任由這場賈旭林和張正兩個狂徒遭受應有的懲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需要張建軍替他把這口被騙的惡氣給出了。
待到張正和賈旭林的慘叫聲漸漸弱下去，周毅也知道差不多了。
要是再打下去的話，就不是正當防衛了。
「好了，建軍同志。」周毅伸手抓住了張建軍的揮動鐵鍬的手腕，低聲勸道，「停手吧！再打下去，有理也變沒理了。」
張建軍高舉著鐵鍬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還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但看向周毅眼裡的敬畏卻絲毫不減。
「周老……他們……他們要害您啊！他們剛才是想對您下死手的，我也不能……我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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