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這次接球的是易學習,他卯足了勁頭,一腳推射。
只可惜,足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球門的金屬欄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就高高彈飛。
漢東隊接二連三的進球失敗,只叫劉震東覺得後槽牙一陣發酸。
他用球鞋的鞋釘狠狠碾壓著草皮,強迫自己留在原地。
如果不是周毅搭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
如果不是周毅那句『有張有弛才是長久之道』還在腦海里迴響……
劉震東早就忍不住衝上去把球斷下來,直接帶球長驅直入了。
這群人平時在會議室里指點江山就算了,現在到了球場上……
廢物!
連送到腳邊的球都踢不進去。
劉震東這都要已經不是放水了,是放海了。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周毅派下來的任務啊,劉震東也只能帶著球員們繼續假裝努力。
就這樣,雙方的僵局整整持續了十三分鐘。
終於,漢東隊再次組織起了第三次總攻。
球又一次傳向了前場,劉震東判斷了一下路線……
這一次,他決定象徵性地上前干擾一下,給看台上的觀眾製造一點防守的假象。
然後……
然後,特麼的,當然是再『不經意』地被對方過掉。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劉震東邁開腿,朝著足球滾動的方向斜插過去。
就在他即將靠近足球的邊緣時,側方猛地衝過來一道身影。
那是……
不再當門將,而在場上開始橫衝直撞的田國富。
田國富從側面包抄,想過來攔截劉震東。
可他還沒跑兩步,腳下就在草皮上打了個趔趄。
這下好了……
失去了重心的田國富,連人帶腿直接鏟向了劉震東。
不出意外,意外發生了。
田國富和劉震東狠狠地撞在一起,兩個人連滾帶爬地摔倒在了草地上。
劉震東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保護動作,也因為失去了平衡的緣故,他借著慣性連續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落地的瞬間,劉震東只覺得後腰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上半場射門的時候,劉震東的老腰本來就受了點傷。
當時影響還不大,劉震東活動活動也就好了。
可現在,在田國富這一記毫無防備的重擊下……
恍惚間,劉震東仿佛自己所有的骨節都錯位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官因為疼痛而擠壓在一起。
旁邊的田國富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捂著小腿在地上蜷縮著,膝蓋已經破皮出血了。
就在兩個人倒地不起,痛得倒抽冷氣的時候……
另一端,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劉震東艱難地轉過脖子,視線越過晃動的人影,看到足球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漢江隊的球網裡。
原來,在剛才兩人衝撞摔倒的時候,沙瑞金就抓著機會帶球往前跑了。
這一下,總算是讓沙瑞金抓住了機會,終於將球送進了空門。
至此,場上的比分變成了4:1。
劉震東咬著牙,強忍著腰部一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他倒是想要站起來,但現在連翻身都難。
故而,劉震東仰躺在草皮上,象徵性地抬手給漢東隊鼓掌。
『我……敲……特……麼……的……』
『這孫……總算是把球給弄進去了。』
遠處的沙瑞金剛準備慶祝了,但卻發現劉震東和田國富……
不知何時,竟然倒在了地上。
事已至此,沙瑞金也沒有心情慶祝了,立刻加快步伐小跑了過來。
「震東同志,你怎麼回事?」
沙瑞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在劉震東身邊蹲下,滿臉的關切。
「怎麼樣,傷得要不要緊?」
見沙瑞金都跑過來了,劉震東也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
於是乎,雙手撐著草地,試圖坐起身來。
但他剛一發力,腰椎處就傳來了陣陣疼痛。
這把劉震東疼得,直冒冷汗,動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哎喲……不行,不行……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不服老不行啊。」
劉震東放棄了起身的打算,順勢重新躺回草地上,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沙書記,我沒事。你剛才……」劉震東努力擠出笑容,「好球啊!」
「你剛才那一腳補射,角度刁鑽,有水平。看得出來……沙書記,你踢球也是一把好手啊。」
聽到劉震東的誇獎,沙瑞金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哎!震東同志,現在還說什麼球不球的?」沙瑞金眉頭緊鎖,抬「你先別亂動,躺著別動。」
沙瑞金站起身,轉身衝著場邊的裁判重重地揮了揮手,示意暫停比賽。
同時,沙瑞金還大聲招呼著隊醫趕緊進場。
別真的讓劉震東有個三長兩短,不然……就鬧得太不好看了。
與此同時,田國富也在易學習和孫連成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
田國富看到劉震東躺在地上都不能動彈了,也顧不上自己腿上的傷了。
田國富滿臉慚愧地湊到劉震東的跟前,誠心誠意地道歉著。
「劉省長,實在是對不住!我……剛才我腳下沒踩穩,打滑了……這事兒怪我,怪我太急躁了。」
田國富的聲音里透著幾分慌亂,恨不得現在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這場球賽本就是政治任務大於競技意義……
可現在,他田國富這一腳把劉震東給鏟翻了。
這性質……可大,可小。
劉震東仰頭看著田國富那副惶恐的模樣,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摔了也有摔的好處。
這一下,沙瑞金和他的漢東隊肯定不能因為輸球的事情,對他劉震東發難了。
而且,劉震東向來好面。
比起一時的受傷,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到底能不能贏。
「國富同志,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這球場上本來就是真刀真槍地干,磕磕碰碰那是家常便飯。」
「誰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下場踢球就絕對不帶傷回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國富同志,我看你那腿傷得也不輕啊。你趕緊讓隊醫處理一下,別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