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鬼使神差地推開了展示廳的玻璃門，放輕腳步，從側面緩緩地湊了過去。
隨著角度的移動，那人的側臉逐漸清晰。
當李達康終於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他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不誇張的說，李達康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那霎那間……凝固了。
他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在地。
那個人……
確確實實是周毅，但又不僅僅是周毅。
周毅的相貌輪廓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可那一頭刺目的白髮，以及眉宇間憑空多出的那股深沉如海的疲憊感……
哪怕周毅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過多的表情和動作。
但是！
李達康還是從周毅的身上看到了那種……將整個國家興衰、萬千民生疾苦都一肩擔下的滄桑與憂慮。
這哪裡是周毅，分明就是活著的周東元啊！！！
跨越了時空，也是源於血脈深處的崇高敬畏，如潮水般淹沒了李達康所有的理智。
李達康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毅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周毅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了李達康煞白的臉上，嘴角揚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達康同志，你這是怎麼了？」周毅挑了挑眉，調侃道，「大清早了，怎麼擺出了這麼一副驚恐的表情？」
「不……不不不……周老……我……」
李達康連連擺手，舌頭就像打了結一樣，話說得語無倫次。
他慌亂地低下頭，根本不敢再去看周毅的臉。
此時此刻，李達康只覺得自己多看周毅一眼，都是在褻瀆那位鐫刻在龍國人記憶深處的偉大靈魂。、
瞧著李達康的反應，周毅的眼底划過一道滿意之色。
系統給的獎勵，比他想像中的效果還要好。
那天晚上，周毅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面，硬生生地熬了一宿。
等到陽光都照進他的書房，周毅才打造京州臨空經濟帶的項目計劃書寫完。
就在周毅合上筆的時候，系統突然冒了出來，說要給他一個『一夜白頭』的獎勵。
起初，周毅以為系統又發神經了，壓根就不想搭理它。
可系統卻堅持地出現了三次彈窗，就希望周毅收下這個獎勵。
當周毅認真查看之後，這才發現……
這個『一夜白頭』的獎勵，別有洞天。
它能讓周毅『面容未改，風骨已換』，跟大眾印象中的周東元形象有七八分相似。
當周毅使用獎勵，到鏡子面前的時候……
當時，周毅也是嚇了一大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模仿了，而是由內而外的氣質升華，更是神似大於形似的精神烙印。
從前，外面還流傳著周毅是個騙子，周家的血脈不純正。
可就現在周毅的形象而言，他比國家花大價錢塑造培養出來的周東元特性演員都還像周東元……
無需多說，那些謠言已經開始不攻自破了。
周毅看著李達康那副快要嚇傻的樣子，他也沒有再逼迫李達康，而是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達康同志，三天了……」周毅的聲音平穩，但語氣卻透露出了威壓，「你當時可是跟我打過包票的，說要讓老百姓不為這筆燃油費發愁。」
李達康聞言，心頭又是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襯衫。
他硬著頭皮，強迫自己抬起頭，但目光依舊遊移不定，完全就不敢直視周毅的臉。
「周老，我們……我們京州的領導班子能力有限。」李達康抿了抿唇，「不過，我已經通知了漢東機場集團和各大航司的負責人。」
「稍後，我們專門就這個議題開會研究探討一下，為老百姓爭取到利益最大化。對了！漢東機場集團的董事長張德發也過來了，我讓他過來跟您打聲招呼。」
說著，李達康連忙對著旁邊已經看傻了的張德發招了招手。
在李達康的呼喚之下，張德發這才如夢初醒。
他剛才一直呆立在原地，心神全被周毅那張臉給威懾住了。
張德發趕忙趕忙收斂心神，臉上堆起熱情……甚至可以說是狂熱的笑容，快步衝到了周毅的面前。
剛才，張德發看到的只是周毅的背影和側臉。
如今，他近距離看到周毅的正臉之後，那股衝擊力更是排山倒海。
「周……周老！！！」
「您好，您好！」
「我是漢東機場集團的張德發！」
張德發伸出雙手，想去和周毅握手，但手伸到一半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不為別的，就因為張德發覺得自己不配跟周毅握手。
他只是一個勁地向周毅鞠躬，已然是有些手足無措了。
此時此刻，張德發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準備好的歡迎詞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沒有辦法……
周毅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那份憂國憂民的神態，讓張德發覺得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僭越。
「周老，會……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張德發嚇得魂都快飛出來了，說話都帶著顫音，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各大……各大航空公司的負責人都到了，隨時……隨時等候您的指示！」
「請……請您移步！」
周毅看著眼前這兩位漢東的頭號人物，一個一個腿軟語塞，一個魂不附體。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麼大的反應？」周毅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長得很嚇人嗎？」
李達康強行鎮定下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的抖。
「周老，您誤會了！主要是……主要是因為機建燃油附加費的事情，我們的心裡憋了好多的想法，就怕……就怕我們拿出來的方案，不合您的心意，讓您失望啊。」
張德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連忙點頭稱是。
周毅目光溫和地掃過兩人，隨和地擺了擺手。
「你們能把老百姓的民生大事這麼放在心上，這就很好了。」
見周毅的語氣溫和，李達康的目光這才敢小心翼翼地落在周毅的頭髮上。
李達康輕咳了一聲，關切地問道：「周老，幾天沒見，您這……您這頭髮……怎麼白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