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嗯」了一聲。
黎晏聲沒話找話:「許的什麼願。」
許念自然不會跟他講,好像邀功似的。
「沒什麼,隨便許的。」
說完已經朝車的方向走。
黎晏聲只能跟上。
上了車,黎晏聲還在往山里開。
許念問:「我們不回城嗎?」
黎晏聲:「在山裡住一晚,向東在這邊有個院子。」
許念想起那個長得像玄彬的歐巴。
「他住這麼遠。」
黎晏聲:「偶爾吧,會來這邊。我跟你說了,他是個神人。」
許念好奇:「怎麼神。」
黎晏聲:「你聽他這名字,就知道他是個妥妥的子弟,爺爺從軍,父親從政,到了他這代,原本也就是這兩條路,但為了個姑娘,都放棄了。」
許念不解:「為什麼。」
黎晏聲:「因為家裡不同意。那姑娘家境不好,他跟家裡賭氣,就什麼都逆著來。」
許念:「後來呢。」
黎晏聲笑,像是替他感慨:「後來那姑娘不想連累他,嫁人了,他就一直浪蕩著過,閒雲野鶴,無拘無束,他是天生公子命,做啥賺啥,但身上沒有銅臭味,大概就是從小想要什麼都有,人還是挺倨傲清高的。」
許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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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來真是大富大貴之家出情種。
將車停在院門口,摁過門鈴,沈向東便來迎。
身上穿著件高領的黑色羊絨衫,配黑色西褲,許念覺得他更像玄彬了,而且又帥又痴情,不免多看幾眼。
時間尚早,還不到晚飯時間,三人在樓上的小露台圍爐煮茶。
山裡的下午,日頭正好,陽光曬的人暖融融,唇齒間是清冽的茶香,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安穩。
黎晏聲似乎很少有這種閒散時光。
聊天的時間裡,他一直將許念的手攥在掌心,搭在自己膝頭,指腹輕輕摩挲揉捻。
沈向東看不過眼,下樓招呼傭人準備晚飯。
待人走了,許念才緩出口氣。
她剛才緊張死了,幾次想抽手,都被黎晏聲攥牢,動彈不得。
可還當著外人呢。
黎晏聲絲毫沒覺不適,甚至有些得意。
慢條斯理的抿過清茶,動作從容,嫻熟優雅,眉眼間儘是歲月沉澱後的穩。
他抬眼朝遠處的山景望。
「要不要出去走走,看看山裡的落日。」
許念點頭,黎晏聲將外套給她穿好,牽著人下樓。
沈向東的院子依山傍水,門前就是一條小溪。
雖已過立春,但水面還是結著層薄薄的冰碴,蜿蜒曲折,蔓向山間。
橘紅色的霞光將暗黑的山影襯托的愈顯悲愴。
許念呵出口冷氣,鼻息間還殘存著院落里松針竹香的味道。
她陡然想起那句詩。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美好的事物,總是這麼孤壯易逝,殘存破碎凋零之感。」
黎晏聲擔心她冷,將人捂在懷裡。
聽著她略顯哀傷的感嘆,糾正道。
「可還有句詩,叫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許念,落日並不意味著凋零,而是另一種新生。」
許念仰頭看他。
金輝淌過他面龐,將他整個人都鍍上層昏黃的光。
向來威嚴硬挺的輪廓,竟被這美人臥懷揉碎出幾分濃情蜜意。
黎晏聲目光遠眺,音色深沉而有力量。
就如同他這個人。
他總是能輕而易舉拯救許念於水火。
「你為什麼思想這麼積極,難道你這個歲數,不應該比我更感嘆時光荏苒嗎?」
黎晏聲輕笑:「感嘆有什麼用,人本來就是天地間的一粒塵埃,無論你得到什麼,最後都終將化為虛無,我們本就是到這裡體驗的,無需過多留戀。」
許念伸手攬過他腰身,讓下巴磕在他胸膛:「那你就從來都沒有過遺憾嗎?」
黎晏聲想了想,點頭。
「有。」
許念問:「是什麼。」
黎晏聲垂眸,看向許念:「你。」
「遺憾我生的太早,而你又生的太晚,早些遇見,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許念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攪得心尖亂顫,想從他懷裡鑽出,黎晏聲卻將人叩緊。
他眸色中翻湧著暗潮,輕觸許念唇瓣。
暮色漸漸沉下去,將兩人身影拉長,像一幅時光剪影,痴纏交疊在山川餘暉之間。
沈向東原本出來叫兩人吃飯的。
可見此場景,低頭掃了下眉心,沒眼看的樣,又退了回去。
晚飯席間,黎晏聲喝不少酒。
不似以往應酬那種不得不喝,而是一種人生難逢喜事的痛快暢飲。
許念想到自己兩次給他做飯,他都沒吃成,中途跑去廚房給他添菜。
沈向東望著許念跑遠的背影,淡淡道。
「這姑娘好像挺喜歡你。」
「她看你眼神都不一樣。」
黎晏聲抿過酒杯,凜冽刺激的快感,再加上耳邊這麼中聽的話,讓他身心更加愉快。
但面上還是克制的雲淡風輕。
「沒辦法,命好。」
這話帶著炫耀,沈向東自然聽得出。
白他一眼,暗諷挖苦。
「吃的消嗎。」
「就你這歲數。」
黎晏聲低眉含笑,舌尖舔過唇角,像暗自回味跟許念的日日夜夜。
「你不懂。不懂這種熱血沸騰。」
「你情場太失意。」
沈向東點頭。
行。
就知道黎晏聲把人帶過來是跟他嘚瑟的。
拎過桌上分酒器,放他面前,擰瓶蓋的手像磨刀。
「喝這個」
「今天必須灌死你。」
過了會許念端著盤炒雞蛋過來,伏在黎晏聲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黎晏聲笑的眼紋都炸開。
指腹挑過她下巴,細細磨碾。
「真乖。」
許念臉頰漲紅,眼睛不自覺瞟去沈向東。
她是有些害羞的。
沈向東靠進椅背,指骨敲敲桌面。
「當著人呢,拿我當個人行不行。」
黎晏聲直接笑出聲,抻著許念椅子,讓人挨自己更近,手就搭她椅背,像將人整個圈在臂彎之中。
「你也找一個,下次我款待你。」
沈向東受不了他這種明晃晃的秀恩愛。
再喝下去他得鬱悶死。
草草散場。
許念扶著黎晏聲上樓。
一斤半的白酒,倒不至於把他灌倒,但多少還是有些暈。
黎晏聲胳膊搭她肩膀。
剛進房間,燈都沒開,便將人吻的連連後退。
這種酒後的纏綿是最上頭的。
但不知是不是喝糊塗了,臨門一腳時,喘著粗氣的嘖了句。
「糟了,忘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