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森早上是笑著跑的,結果是哭著回來的。
蔣嬋聽他姥姥說了是怎麼回事,明白過來,有些哭笑不得。
他還小,不知道糧食的價格,也不知道糧食的來之不易。
就算有一天明白,可遠在天邊的事,也鑽不進他的心裡。
可現在那些不易和他姥爺緊密聯繫在一起,早慧的小人就有了很大很大的難過。
隨後蔣嬋就發現,他對自己意見更大了。
不,應該說過去那些日積月累的,對她這位媽媽的不滿,終於在走到這片土地上時,無法遮掩的發酵起來了。
像皮膚下的膿瘡終於冒了頭,也許這是件好事。
蔣嬋也不想評價原主的對或錯,只是對於父母和孩子,她確實虧欠良多。
她父親坐在沙發上,謝瑾森送過來一瓶礦泉水,「姥爺,賣的錢夠修廁所了,是不是你就不用累了?」
他姥爺好笑得捏了捏他的小臉,「姥爺得賣了所有玉米,才能修一個漂亮的廁所。」
蔣嬋看見他一癟嘴,差點又要哭了。
看見蔣嬋在看他,謝瑾森硬憋回去,還瞪了她一眼。
「姥爺,我有錢,我給你。」
他從衣服里拉出自己的項鍊,和田玉的觀音溫潤潔白。
「這個,值很多錢。」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姥爺笑的合不攏嘴,又立馬給他塞了回去。
「小森有這個心姥爺就知足了,但姥爺可不能要你的東西,好好戴著。」
「為什麼不能要?這個賣了錢就不用辛苦了,可以蓋一個很大很大的房子,姥爺也不用幹活了。」
蔣嬋替她爸回道:「姥爺種地掙的是少,但不虧不欠,腰杆挺的直,別說你一個小輩的錢了,誰的錢你姥爺也不會要的。」
蔣嬋看見他又瞪了自己一眼。
想一想過去林穗的所為,和她現在帶著孩子回家的舉動,這麼說確實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又加了一句,「要是想真正幫到你姥爺,我們可以幫他把玉米賣高價錢。」
謝瑾森終於不瞪她了,「怎麼幫?」
蔣嬋問他,「你在南城吃的玉米,多少錢一穗?」
謝瑾森看了眼姥爺,「餐廳里的玉米段,撒上芝士粉,八十八,要是姥爺種的玉米,我願意花八百八十八。」
「錢多沒處花的南城人啊。」
蔣嬋忘了,這位小少爺花錢的價格體系並不能計入到正常人的物價里。
「你姥爺賣給糧販子的玉米,算下來七毛錢一穗,電商平台上,一穗玉米三塊五。」
「這其中是五倍的差價。」
謝瑾森努力理解了一下,總結道:「一穗玉米能賣出五穗玉米的錢。」
「對,所以媽媽準備以後都留在家裡賣玉米。」
蔣嬋語氣認真,「小森,我知道現在這生活讓你有很多的不適應,這裡的條件也比不上南城,但媽媽會努力讓你和妹妹過得更好。」
她爸也跟著道:「對,姥爺也會努力。」
謝瑾森鼻頭紅紅,但傲嬌得板著臉,裝作若無其事得道:「其實那個尿壺我用著也還行……」
蔣嬋好笑地揉亂了他的頭髮,重新得了個白眼後忍不住笑了。
小依一直乖乖的靠著她,趁機又拍馬屁,「媽媽厲害,媽媽最棒了。」
謝瑾森不滿,「你個小馬屁精。」
林禾也從城裡回來了。
她去採購了些牛肉大蝦和各種水果飲料,把冰箱填的滿滿的。
晚飯很豐盛,有肉有蝦。
但謝瑾森還是主動要了個迷你小飯包認真地啃著。
飯後,蔣嬋打開手機就看見了一條推送的新聞。
標題——炙手可熱的新晉小花蘭心手挽千億霸總,兩人話劇院定情。
蔣嬋點進去,果然是蘭心和謝華景的照片。
看這清晰度、這構圖、這姿態表情,可真不像是狗仔抓拍,更像是有人提早就準備在那兒了。
原本軌跡中沒有這一出。
可能是因為她帶著孩子一走,謝華景更加的肆無忌憚,和蘭心的接觸比原本的更多。
也可能是他做好了離婚的打算,準備讓蘭心做他的下一任夫人。
但不管怎麼樣,這些都和她沒有關係。
她只是奇怪,難道蘭心就不怕有人扒出她和謝華景還沒離婚的事嗎?
小三的帽子,可不是那麼好戴的。
當天夜裡,網上果然多了許多風言風語。
蔣嬋在那些風言風語中精準看見了她照片。
是她曾經當櫃姐時被人拍的。
漂亮是真漂亮,但對比真人,已經可以說是丑圖了。
照片中的她正在和人介紹一款包,嘴裡說著話,看著有些迫切成單的市儈。
蔣嬋順著照片捋了下來龍去脈。
原來是蘭心的對家先扒出了謝華景已婚的身份,罵蘭心知三當三,為了嫁入豪門臉都不要了。
蘭心的粉絲反手扒出了她這位謝夫人。
維護自家姐夫的同時,把她這個謝夫人拜金傍大款的事宣揚開了。
什么小小櫃姐不擇手段,當初懷著孩子逼婚謝華景,謝華景心好,才讓她順利訛詐上,揣著孩子進了門。
說這話的人,好像當初就趴在他們床底下一樣。
還說她婚後沒有一點獨立精神,再也沒上過班,只會依附謝華景,每天就知道消費購物,是個名副其實的金絲雀。
說謝華景這麼優秀,和她這種拜金女過不下去才是正常的。
他已經幾次提出離婚,是她這個謝夫人一次次以死相逼,才把這件事兒拖了下來。
這期間,謝華景認識了蘭心,男人喜歡上更優秀的女人是很正常的事。
這種事怎麼能算是出軌呢。
沒有出軌,蘭心又算什么小三?
只是有人為了錢,說什麼也不願意騰位置罷了。
蔣嬋看的是嘆為觀止。
蘭心的粉絲有一手,把這顛倒黑白的話說的明明白白。
兩人搞到最後,居然是她這個原配夫人背了鍋。
蔣嬋把這條微博截圖發給了謝華景。
他回的很快。
「你回來,我會讓公關部去處理。」
蔣嬋回覆:「你是在用這件事威脅我嗎?」
謝華景:「你現在說話真尖銳,我不愛聽。」
不愛聽就對了,沒有說好話的義務。
蔣嬋想到什麼,也不用他澄清了。
既然這件事鬧得這樣沸沸揚揚,她不趁機熬成粥喝了,就白瞎他們送來的流量了。
蔣嬋直接在某音開了個帳號,名字,我就是拜金女。
第二天起早,她就和妹妹去了市里。
辦了營業執照,回家開通了電商小店,忙活了一上午後,她坐在院子裡開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