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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隱世高手集結,殺回湘西屍谷

2026-04-03 14:26:39 作者: 超神魚兒

  盜洞裡一點光都沒有。

  阿星臉貼著冷硬的土層。他聽不見外面風聲,聽不見吳老狗的呼吸聲。

  耳邊全是從身後那具肉身縫隙里,擠進來的雜音。

  甲蟲細密的口器啃在骨頭上。血水被吸食。皮肉被大面積撕扯。

  聲音不大,卻往腦仁里鑽。

  阿星雙手摳進泥里,胳膊上青筋暴起。他想轉頭,想拿那把生鏽的扳手砸過去,想把身後那個老傢伙拽出來換自己頂上。

  腳踝被一隻手攥住了。

  吳老狗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他拿命換的這幾分鐘,你想糟蹋了?」

  話音剛落。

  後方最後的一絲雜音也斷了。

  達叔的骨架徹底卡死了洞口。外面的蟲潮進不來,血腥味也被封死在後面。

  狹窄的土洞裡,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干……」

  阿星喉嚨里滾出一聲嘶啞的怪音。

  他沒喊叫。腦袋狠狠往下砸去。

  砰!

  砰!

  額頭撞在堅硬的土石上,皮肉破開,泥沙混著血糊在眼睛上。

  吳老狗抬腿踹在阿星腿肚子上:「往前爬!」

  阿星停了動作。

  他沒擦臉上的血。手腳並用,跟瘋狗一樣朝前面的黑暗裡刨。指甲翻了,手指在粗糙的土層上拖出一路血印子,速度卻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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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爬了多久。

  前面透出微光。

  阿星整個人從盜洞出口翻了出來,重重砸在石板上。吳老狗緊跟著滾出。

  這是一個地下溶洞。幾十米高的穹頂掛著鐘乳石。最頂上的裂縫漏下來一片慘白的月光。

  阿星仰面躺著。

  泥水和血水在臉上結了痂。他盯著那個月光口,一動不動。

  那個裝著通廁所皮搋子、大扳手和幾條花褲衩的蛇皮袋,就扔在手邊。這是他吃飯的傢伙。

  此刻看來,就是一堆破爛。

  吳老狗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他看了地上的阿星一眼,什麼都沒問,掏出青銅羅盤開始找路。

  ……

  三天後。

  九龍城寨。

  太陽斜斜打在逼仄的巷道里,油煙味和下水道的餿味混在一起。

  林子蔥嘴裡叼著半根煙,雙手上下翻飛,正給一輛破電瓶車上輪胎。

  田啟文搬了個小馬扎,手裡拿著焊槍,正在對付一堆報廢的收音機主板。

  巷子最裡頭的棋牌室,苑瓊把麻將拍得震天響,正指著對家老頭的鼻子罵他出老千。

  街坊鄰里的叫罵聲、鐵器碰撞聲,吵得人腦門疼。

  巷口多了一個人。

  阿星回來了。

  趿拉著那雙塑料人字拖,印著「專業疏通」的T恤破成了布條,後背沾著大片洗不掉的暗紅色血污。

  他拖著那個乾癟的蛇皮袋,一步一步往裡走。

  人字拖擦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呲啦聲。

  林子蔥手裡的扳手頓住了,菸灰掉在褲腿上也沒去拍。

  田啟文放下了焊槍,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

  棋牌室里的麻將聲停了,苑瓊丹探出半個身子,嘴裡的話罵到一半咽了回去。

  整個巷子突然靜得只能聽見風扇的嗡嗡聲。

  他們看著阿星。

  阿星後面,沒人了。

  平時那個總跟在他後頭、提著大包小包、逢人就發劣質香菸的謝頂老頭,沒回來。

  沒人上前問。

  阿星目視前方,穿過巷子,走向自己的五金店。

  剛跨上台階。

  一雙紅色高跟鞋擋在前面。

  元之秋披著真絲睡袍,頭髮燙著大波浪,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砂鍋。


  她沒看阿星的臉,把砂鍋往前一遞。

  「阿達。」聲音有些啞,「人呢。」

  阿星盯著那碗粥。

  滾燙的白色熱氣撲在臉上,帶著豬肝的腥甜和米香。

  他伸出沾著泥垢的手,接住砂鍋邊沿。

  燙。

  溫度順著掌心傳過來。

  「啪嗒。」

  水滴砸在粘稠的粥面上。

  「啪嗒,啪嗒……」

  阿星死死咬著牙,下頜骨崩出凌厲的線條。他試圖憋住氣,但肩膀開始聳動,幅度越來越大。

  他猛地蹲了下去。

  連人帶碗縮成一團。

  「啊——」

  一聲悽厲的嘶吼從他嗓子眼裡撕裂出來。

  不是哭泣。

  是嚎叫。

  他把臉埋在膝蓋里,嘶吼聲在九龍城寨逼仄的樓宇間迴蕩。

  街坊們站著沒動。

  林子蔥轉過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廢輪胎。

  田啟文摘下眼鏡,用沾滿機油的袖子胡亂抹了抹臉。

  苑瓊丹靠在門框上,別過頭去點菸,打了三次火都沒點著。

  元之秋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崩潰的男人。她伸手扯掉頭上的捲髮筒,扔在地上。

  ……

  夜深。

  棋牌室的捲簾門拉到了底。

  兩張麻將桌拼在一起。上面沒放牌,堆滿了散亂的煙盒和菸頭。

  阿星坐在最裡頭,臉上洗過了,換了件乾淨的白背心。眼角紅得發紫。

  吳老狗坐他對面,那把黑鞘短刀橫在腿上。

  田啟文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捲髮黃髮脆的牛皮紙,在燈泡底下緩緩攤開。

  「吳兄弟。」田啟文手指向紙面,「你說的那個地下溶洞,看看地形對不對得上?」

  吳老狗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直接站了起來。

  紙上畫著的,赫然是他們逃出來的那個巨大地下空間,連上面掛著多少根大鐘乳石,底下的暗河走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怎麼在你們手裡?」吳老狗摸向刀柄。

  「祖上留下的。」元之秋拉開椅子坐下,點燃一根細長的女式香菸。

  她吐出一口青煙,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們這幫老傢伙,祖上都是吃陰間飯的。搬山,卸嶺,摸金。」

  「達叔也是。」

  阿星猛地抬起臉。

  「達叔家裡,不是倒斗的。」元之秋迎著阿星的視線,「他祖上是守陵人,一脈單傳。」

  「湘西那個坑,根本不是什麼王侯將相的墓。」

  「十五年前,他那三個師兄進去,是為了補地底的封印。失敗了,命折在裡面。」

  元之秋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我們這次去,不是為了冥器。」

  阿星一言不發。

  他站起身,拿起旁邊那個破蛇皮袋,把口子朝下,猛地一抖。

  嘩啦。

  破扳手、皮搋子全砸在桌上。

  「達叔拿後背堵了那個洞。」

  阿星盯著桌上的帛畫,聲音很平穩。

  「他把命留在那裡。」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筆帳,得平。」

  話音落地。

  林子蔥一把扯掉脖子上的毛巾。田啟文拉開了工具箱的底座。苑瓊從櫃檯下面抽出一把生鏽的洛陽鏟。

  市井裡的油滑和市儈消失得乾乾淨淨。

  元之秋站起身,披上外套,推開了棋牌室的後門。夜風灌進來。

  「準備傢伙。」

  「這次我們下地,不倒斗,只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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