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凌晨三點。
酒店套房裡沒有開燈,蘇陽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窗外的城市霓虹透過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沒睡。
從酒泉回來後,他就沒怎麼睡過。
手機從一個小時前就開始瘋狂震動,屏幕一次次亮起,映出王小明焦急的名字。但他沒接,甚至沒看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的掌心裡。
那塊從精絕古城帶出來的煞玉,不再是之前那種刺骨的冰冷,也不再是溫熱。
它在震。
一種極其微弱、卻穩定得令人心悸的低頻震動,正持續不斷地從玉石內部傳來,頻率不高,卻一下下精準地叩擊著他的掌骨和神經。
像一顆微縮的心臟,在他的掌心裡搏動。
蘇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震動,正隨著窗外那個世界的某種狂熱,變得越來越強。
仿佛他電影的每一次票房跳動,都在為這塊邪門的石頭,為四億公里外那個未知的存在,注入能量。
「咚咚咚——!」
房門被擂得山響,王小明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外面喊:「蘇導!開門啊蘇導!出大事了!」
蘇陽終於動了,他攥緊了還在震動的煞玉,起身開門。
門一開,王小明像個炮彈一樣沖了進來,臉因為激動和缺氧而漲得通紅。
「蘇導!您怎麼不接電話!」他揮舞著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爆了!徹底爆了!」
「票房?」蘇陽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何止是票房!」王小明激動得破了音,「首日票房十四億六千萬!影史第一!但這不是重點!」
他點開一個軟體,把手機懟到蘇陽面前。
「重點是上座率百分之九十七!全國所有院線都在連夜加場,從午夜十二點加到凌晨六點,場場爆滿!好萊塢那個《星穹之戰》,排片比我們高八個點,上座率不到兩成,已經被影院經理們罵慘了,一堆人要求退票!」
蘇陽只是「嗯」了一聲。
王小明看著他平靜的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蘇導,這可是十四億!您就一點不激動?」
「意料之中。」蘇陽淡淡道。
王小明被這三個字噎得直翻白眼,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語氣瞬間凝重:「但是,好萊塢那邊,炸了。」
「凱文那幫人發了聯合聲明,說我們的電影涉嫌使用未經授權的機密太空影像,正在煽動輿論,要求全球院線下架《流浪火星》!」
蘇陽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覺得對方可笑至極的笑。
「機密影像?」他反問,「誰的機密?NASA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
「他們搞錯了。我沒用NASA的設備,也沒用NASA的數據。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門,自己的人,自己的攝影機。」
蘇陽轉過身,看著王小明。
「他們想打輿論戰?」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平靜地吩咐道:「你現在,用我的推特和微博帳號,發三張照片出去。」
「第一張,張爺扛著攝影機,站在火星地表的全身照。」
「第二張,吳晶穿著外骨骼,走向藍色落日的背影。」
「第三張,那扇門。門裡是火星,門外是戈壁,能同時看到兩個世界的取景框。」
王小明的手開始發抖:「蘇導……這發出去,全世界會徹底瘋掉的!」
「那就讓他們瘋。」蘇陽的語氣不容置疑,「配上一句話。」
「——這不是NASA的影像,這是我的電影素材。版權歸我,拍攝地:火星。」
照片發出去的瞬間,全球網際網路的伺服器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核海嘯。
無數正在激烈爭論「蘇陽造假」的帖子和論壇,瞬間被這三張照片淹沒。
NASA噴氣推進實驗室內,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看著屏幕上那張「門」的照片,手裡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滾燙的液體濺了一褲子,他卻毫無知覺。
好萊塢,派拉蒙的會議室里,凱文·威爾遜看著手機上那個站在紅色荒原上的攝影師背影,氣血上涌,猛地將價值數千美金的手機狠狠砸在牆上,屏幕瞬間碎裂。
一個專門分析超自然影像的國外論壇,因為流量過載而崩潰了三次。恢復之後,置頂帖的標題變成了——「我們分析了二十年UFO,今天,上帝親自下場發了原圖。」
好萊塢的聯合聲明,在這三張堪稱「神跡」的照片面前,成了一個世紀笑話。
輿論沒有反轉,而是直接以一種碾壓的姿態,將所有質疑的聲音焚燒殆盡。
《流浪火星》的票房,進入了逆跌曲線。
第二天,十六億。
第三天,十七億三。
第四天,十八億一!
首周結束,七天票房總計——一百零九億!
這個數字,不僅撕碎了華夏影史所有紀錄,更一腳踹開了全球單一市場首周票房紀錄的大門。
蘇陽看到這個最終數字時,正獨自坐在黑暗的剪輯室里。
他關掉了票房軟體,打開了那個被他命名為「S」的加密盤。
他點開那張經過超級解析度增強的火星圖像。
山脊缺口處,那個巨大、扭曲、痛苦弓起的黑色脊背,靜靜地蟄伏在地平線下。
蘇陽戴上監聽耳機,點開了那段從火星風聲中剝離出來的音頻文件。
耳機里,傳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低頻嗡鳴。
十七赫茲。
他盯著屏幕上的「脊背」,任由那道次聲波一遍遍衝擊著自己的潛意識。
兜里的煞玉,也隨著這聲音,同頻共振。
但就在他準備關掉音頻的時候——
屏幕上,那條代表著次聲波、平滑得如同一條地平線的波形圖,毫無徵兆地,斷了!
嗡鳴聲戛然而止。
蘇陽的呼吸停頓了半秒。
緊接著,一道全新的、完全不同的波形,出現在屏幕上!
它不再是平滑的曲線,而是一連串短促、有力、帶著明確間隔的脈衝信號!
一短。
一長。
再一短。
蘇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組全新的波形,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這不是呼吸聲。
這不是機器的共振。
這是信號。
是跨越了四億公里星空,對他發出的……回應!
兜里那塊同頻共振的煞玉,在這一刻,震動的頻率猛然改變,變得和屏幕上的脈衝信號,嚴絲合縫,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