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蘇陽的腦海里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熄滅。
他的血液在沸騰。
他的靈魂在戰慄。
這才是《大荒》應該有的樣子！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王哥！」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抓住王小明的肩膀，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王小明感到害怕的狂熱光芒。
「怎麼了？蘇陽，你……你別嚇我。」王小明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我找到辦法了！」蘇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我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什麼辦法？」
「我們不拍特效了。」
「啊？」王小明徹底懵了，「不拍特效？那咱們拍什麼？這……這不就是一部特效電影嗎？」
「我們拍紀錄片。」蘇陽一字一句地說道。
「紀錄片？」王小明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蘇陽的節奏了，「拍什麼紀錄片？山海經的紀錄片？」
「對。」蘇陽重重地點了點頭，「一部關於真實洪荒世界的紀錄片。」
王小明看著蘇陽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摸了摸蘇陽的額頭。
「沒發燒啊。」他喃喃自語，「蘇陽，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腦子……出問題了？什麼叫真實的洪荒世界？那不是神話嗎？咱們上哪兒去拍啊？」
蘇陽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太過匪夷所思。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拉著王小明坐到一旁。
「小明哥，你相信我嗎？」他看著王小明的眼睛問道。
「我……我當然信你。」王小明毫不猶豫地回答。雖然他搞不懂蘇陽在想什麼，但他對蘇陽的信任是盲目的。
「那好。」蘇陽組織了一下語言，「接下來我跟你說的事情你可能會覺得很荒謬很瘋狂。但是我希望你能把它當成一個最高級別的機密。除了你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看到蘇陽如此嚴肅的表情，王小明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
蘇陽便將系統以及「時空道標」的存在用一種相對可以被理解的方式告訴了王小明。
他沒有提「系統」這兩個字。
他只是說深淵科技在進行全息技術研發的時候意外地發現了一種可以與過去某個特定時空進行信息層面連接的技術。
他把這個技術命名為「洪荒之眼」。
王小明聽完後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蘇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世界觀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被蘇陽徹底顛覆了。
時空連接？
採集真實上古時代的信息？
這……這已經不是科幻了。
這是神學。
「蘇……蘇陽……」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把攝影棚變成一個直播間。直播……幾千年前的洪荒時代？」
「可以這麼理解。」蘇陽點了點頭，「但更準確地說，我們是在把那個時代『複製』了過來。」
王小明感覺自己的喉嚨一陣發乾。
他終於明白蘇陽剛才為什麼會那麼激動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們即將要做的就不是在拍一部電影了。
他們是在創造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跡！
一部用真實的歷史影像拍出來的神話史詩！
這個消息太震撼了。
震撼到王小明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停止運轉了。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蘇陽，讓……讓我緩緩。」他扶著額頭說道。
蘇陽笑了笑，他知道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懵。
他不再去管已經陷入石化狀態的王小明，而是立刻叫來了他的技術總監李博士。
李博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德國人。
他是全球最頂尖的光學和數據傳輸專家。也是整個全息系統的總設計師。
蘇陽用同樣的方式將「洪荒之眼」的計劃告訴了李博士。
當然他隱去了最核心的技術來源。
他只是給了李博士一個最終的技術目標。
「博士，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內改造整個『一號棚』的數據採集和投影系統。」
「我要將現有的單向輸出模式改為雙向實時傳輸模式。」
「並且將數據傳輸的帶寬和算力提升到現有水平的一百倍以上。」
「我需要一個絕對穩定、零延遲並且能夠百分之百還原所有採集信息的超級系統。」
李博士聽完蘇陽的要求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用一口帶著濃重德國口音的中文說道。
「蘇，理論上你說的都可以實現。」
「但是你說的這個提升一百倍的算力……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們現有的量子計算機組已經是全球最頂級的了。它的算力已經達到了物理學的極限。」
「想要再提升一百倍，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能找到一種全新的能源。」李博士攤了攤手，「一種遠遠超越我們現有所有能源形式的超級能源。」
能源。
又是能源問題。
蘇陽皺起了眉。
他知道啟動時空道標必然會消耗巨大的能量。
但他沒想到光是處理這些採集回來的數據就需要如此恐怖的算力支持。
他該去哪裡找這種所謂的「超級能源」？
他再次在心裡呼叫了系統。
「系統，能源問題怎麼解決？」
「叮——」
「『時空道標』功能自帶一次性『奇點』能源模塊。」
「該模塊可在啟動時瞬間從真空零點能中汲取足夠支撐通道運行二十四小時的能量。」
「能量將在通道建立的瞬間以純數據流的形式同步傳輸至宿主指定的接收設備。」
「請宿主提前做好能量接收和轉化的準備。」
蘇陽的眼睛瞬間亮了。
系統果然連後路都給他想好了。
他立刻對李博士說道。
「博士，能源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三天後會有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流注入到我們的計算機組裡。」
「你的任務就是在這三天內改造好我們的能量接收和轉化系統。」
「確保它能夠承受住那股能量的衝擊。」
「並且把它完美地轉化成我們需要的算力。」
李博士看著蘇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雖然心裡充滿了疑惑。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蘇。」
「我會盡力。」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製片基地都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
李博士帶領著他那由上百名頂尖工程師組成的技術團隊，不眠不休地對整個「一號棚」的所有系統進行著瘋狂的改造和升級。
無數蘇陽看不懂的線路被重新鋪設。
無數他叫不上名字的精密儀器被安裝調試。
整個「一號棚」就像一個即將進行心臟移植手術的巨人被開膛破肚，等待著那顆全新的「心臟」被植入進來。
而蘇陽則將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里推演著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開機儀式如期舉行。
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都聚集在了「一號棚」前。
現場沒有媒體沒有記者。
只有他們自己人。
蘇陽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看著下面那一張張充滿了期待和興奮的臉。
他拿起話筒深吸一口氣。
「我宣布。」
「《大荒》今天正式……」
他沒有說「開機」。
而是頓了頓，用一種充滿了神秘和莊重的語氣說道。
「……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