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被救回的第三天,高燒終於退了。
李薇薇拆開她背部的繃帶,邊緣開始長出粉色的新肉。
「感染控制住了。」李薇薇對范建說
「但她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恢復行動能力。」
范建點頭,看向趙晴。
趙晴側躺在乾草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范建,」她聲音沙啞,「賈正靖不會罷休。」
「我知道。」
「他只剩一個人,但正因為如此,他更危險。
」趙晴說,「獨狼沒有顧忌,什麼都做得出來。」
「你有什麼建議?」
「主動出擊。」趙晴說
「在他恢復體力、制定新計劃之前,解決他。」
范建沉默。
洞外傳來腳步聲。
鄭爽走進來,臉色凝重。
「賈正靖出現了。」
「在哪裡?」
「海灘。他在沙灘上插了一根木樁,上面綁著……」
鄭爽頓了一下,「綁著一件女人的衣服。是周雨欣落在船上的。」
范建眼神一冷。
「他在挑釁。」
「他在逼你出去。」趙晴說。
范建起身。
「我去看看。」
海灘上,那根木樁孤零零,立在潮線邊緣。
上面綁著的是一件女式襯衫,在海風中飄蕩。
木樁下用石頭壓著一張樹皮。
上面用炭歪歪扭扭寫著:
「范建,做個了斷。一對一,你贏了,我走。我贏了,我要五個人。」
沒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
「不能去。」王麗說,「這是陷阱。」
「但不去,他會繼續騷擾。」
丁亭大說,「我們總不能永遠守在洞裡。」
「我們可以圍剿他。」熊貞大說,「他只有一個人。」
「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林雅說,「圍剿需要時間,這期間他可能偷襲落單的人。」
女人們爭論起來。
范建盯著那件襯衫。
他知道賈正靖在想什麼。
單挑,是賈正靖找回尊嚴、重新立威的唯一方式。
也是解決衝突最快的方式。
「回山洞。」范建說。
眾人不解,但還是跟了回去。
山洞裡,范建召集所有人。
「賈正靖下了戰書。」他說,「一對一決鬥。」
「你答應了?」李薇薇急問。
「還沒有。」范建說,「但我在考慮。」
「太危險了!」劉夏站起來,「你的傷還沒好全!」
「賈正靖也有傷。」范建說,「而且他失去了一切,心態不穩。」
「可他是亡命徒。」陳雪撐著坐起來,「亡命徒沒有底線。」
「所以我需要規則。」范建說,「公開的,雙方都認可的規則。」
他看向孫曉慧。
「你了解賈正靖。如果單挑,他會守約嗎?」
孫曉慧沉默片刻。
「如果你贏,他可能會認。」
她說,「但如果你輸……他一定會要更多。」
「如果平手呢?」
「他不會接受平手。」孫曉慧說。
「他要的是徹底勝利,或者徹底毀滅。」
范建點頭。
「那就讓他徹底毀滅。」
他走到山洞中央。
「我要應戰。」
「范建!」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范建抬手制止。
「理由有三。」他平靜地說。
「第一,這是最快結束衝突的方式。拖下去,他偷襲、騷擾,我們會不斷減員。」
「第二,我們需要一場公開的勝利。是為了證明給所有人,這個團隊有力量保護你們。」
「第三,」他頓了頓。
「如果我贏了,賈正靖的統治就徹底終結。如果我輸了……」
「沒有如果。」鄭爽打斷他,「你不會輸。」
范建看她一眼。「沒人能保證。」
「我們能。」鄭爽說,「我們所有人。」
女人們安靜下來。
她們看著范建,眼神複雜。
有擔憂,有恐懼,但也有信任。
「好。」范建說,「既然決定要打,就要贏得漂亮。」
他轉向林雅。
「你去海灘,在木樁旁回信。」
時間:明天正午。
地點:海灘空地。
規則:徒手搏鬥,生死不論。
林雅點頭:「明白。」
「再加一條。」范建說,「如果我贏,賈正靖必須立刻離開這片海域,永不回來。」
「如果我輸,他可以從團隊中挑選五個人帶走。」
「范建!」丁亭大驚道,「這太冒險了!」
「這是他的條件。」范建說,「不答應,他不會應戰。」
「可萬一……」
「沒有萬一。」范建說,「我不會輸。」
他看向所有人。
「現在,我需要三個人自願做見證。」
鄭爽第一個舉手。
「我。」
陸露第二個。
「我。」
熊貞大第三個。
「我。」
范建點頭。
「其餘人,明天正午留在山洞,由王麗指揮。」
「如果……如果情況不對,不要管我,優先保護團隊。」
「范建……」李薇薇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來。
林雅去海灘送信。
范建走到山洞深處,開始活動身體。
左臂傷口已經癒合,但動作時仍有拉扯感。
大腿的傷也好了七成。
夠用了。
鄭爽跟過來。
「你需要陪練。」
「好。」
兩人在空地對練。
范建主攻,鄭爽防守。
十招過後,范建微微喘息。
「你的爆發力不如以前。」鄭爽說。
「傷的影響。」
「賈正靖也有傷。」鄭爽說,「但他的打法會更狠。」
「我知道。」
「所以你必須在三十招內結束戰鬥。」
鄭爽說,「拖久了,對你不利。」
「三十招……」范建思考。
「我建議前五招示弱,讓他輕敵。」
「第十招左右,用左臂假動作誘他攻你傷處,然後右拳重擊他下巴。」
鄭爽快速說,「如果他避開,立刻接掃腿,攻他下盤。」
范建看著她。
「你經驗很豐富。」
鄭爽移開目光。
「以前……學過一些。」
范建沒追問。
兩人繼續對練。
傍晚,林雅回來。
「信送到了。賈正靖同意了。」
夜幕降臨。
山洞裡氣氛壓抑。
晚飯時,沒人說話。
范建吃了幾口魚,起身走到洞口。
李薇薇跟過來。
「這個給你。」她遞過來一個小布包。
「是什麼?」
「強效止痛草藥。」李薇薇說。
「如果傷得太重,嚼一片,可以撐一會兒。」
范建接過。「謝謝。」
「范建……」李薇薇欲言又止。
「說。」
「如果你贏了……之後呢?」
「之後繼續活下去。」范健平靜的說。
「我是說……」李薇薇頓了頓,「我們所有人。」
范建看向洞內。
火光照著女人們的身影。
有人在縫補衣服,有人在磨武器,有人在照顧傷員。
她們已經是一個整體。
「之後,」范建說,「我們要探索這個島。
「那個櫻花紐扣可能和櫻花國有關,找出黑影的秘密,找出離開的方法。」
「如果離不開呢?」
「那就建一個家。」范建說,「一個真正安全的家。」
李薇薇看著他,輕輕點頭。
「一定要贏。」
「我會的。」
深夜,范建獨自坐在火堆旁。
寇婷婷悄悄走過來,遞給他一碗熱湯。
「喝點吧,養足精神。」
范建接過。
寇婷婷在他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伴。
過了一會兒,劉夏也來了,檢查他的傷口。
接著是丁亭大,匯報明天的物資準備。
然後熊貞萍,默默為他按摩肩膀。
一個接一個。
沒有言語,只有行動。
范建看著她們。
他知道,自己背負的不僅是自己的命。
還有十八個人的未來。
所以,他不能輸。
絕不能。
天亮。
正午將至。
范建走出山洞。
左臂纏緊繃帶,右拳握實。
身後,鄭爽、陸露、熊貞大跟隨。
海灘空地上,賈正靖已經等在那裡。
他赤裸上身,身上舊傷新疤交錯,眼神如野獸。
范建走到空地中央。
兩人相隔五米。
「規則再確認一次。」范建說。
「徒手搏鬥,生死不論。勝者決定一切。」
「沒錯。」賈正靖咧嘴笑
「范建,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開始吧。」
兩人擺開架勢。
決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