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范建就起來了。
他走到關夜風的地方,蹲下。
夜風已經醒了,正看著他。
「你妹妹昨晚說了很多。」
夜風沒說話。
范建盯著她。
「你們沒水了。要來搶太陽族的河。」
夜風沉默。「我問你,那條河,是天生就水少,還是出了什麼問題?」
夜風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河幹了,總有個原因。是今年雨水少,還是河道堵了?」
夜風想了想。「雨水少。這幾年一直少。」
「那以前呢?以前也少?」
夜風搖頭。「以前夠用。就這幾年開始少。」
范建站起來。「我去看看。」
夜風愣住了。「看什麼?」
「看你們的河。」
夜風盯著他,像看怪物。「你瘋了?那是月亮族的地方。你去了,會被抓。」
范建看著她。「你不是月亮族的戰士首領嗎?你在我們手裡,誰敢抓我?」
夜風被噎住了。
范建轉身,去找劉夏。
劉夏正在整理草藥,看到他過來,抬起頭。「怎麼了?」
「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看河。」
劉夏愣了一下,但沒多問,放下草藥跟上去。
范建又走到鄭爽面前。
「我帶劉夏出去一趟。你們看好營地。太陽落山前沒回來,就別等了。」
鄭爽皺眉。「去哪兒?」
「月亮族那邊。」
鄭爽臉色變了。「你瘋了?」
「沒瘋。去看看那條河到底怎麼回事。」
「那我跟你去。」
「不行。人多了目標大。就我跟劉夏。」
鄭爽想說什麼,范建擺手。「就這麼定了。」
他帶著劉夏往北走。
劉夏跟在後面,走了一會兒,小聲說。
「去看月亮族的河?」
「嗯。」
「不怕被抓?」
「夜風在我們手裡。他們不敢動。」
劉夏想了想,沒再問。
兩人一路往北走。
翻過那座山,地形開始變化。
樹木少了,石頭多了。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面出現一條乾涸的河床。
范建停下,看了看。「這就是那條河?」
劉夏蹲下,用手摸了摸河床上的沙子。
「乾的。幹了有一陣子了。」
兩人沿著河床往上遊走。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劉夏突然停住。「你看那兒。」
范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前面有一段河道,堆滿了石頭和淤泥。
像一道壩,把河道堵得嚴嚴實實。
兩人走近看。
劉夏蹲下,仔細查看那些石頭。「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怎麼說?」
「你看這些石頭。大小差不多,堆得很整齊。像是從上面滾下來的。」
她站起來,往上看。
「那邊有個山崖。可能是山體滑坡,把石頭推下來的。」
范建爬上那個山崖,往下看。
果然。
山崖上面,有一大片裸露的岩石,邊緣有新斷裂的痕跡。
下面堆滿了落石。
「滑坡。」范建說,「把河道堵了。」
劉夏也爬上來,往下看。「堵得很嚴。水全憋在那邊。」
她指了指山崖另一側。
那邊地勢低,形成一個天然的窪地。
范建看過去。
窪地里確實有水,但不多。
「水過不來,都積在那兒了。」
劉夏點頭。
「只要把這道壩挖開,水就能往下流。」
「能挖嗎?」
劉夏看了看那些石頭。
「能。但得人多。這些石頭太大,一個人搬不動。」
范建想了想。「太陽族和月亮族加起來,夠不夠?」
劉夏愣了一下。「你是說……」
「把兩邊的人都叫來。一起挖。」
劉夏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願意嗎?」
范建沒回答。
他看著那道壩,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去。」
兩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快黑了。
劉夏突然說。「范建,這個要是真能挖開,月亮族就有水了。」
「嗯。」
「那他們就不用搶太陽族的河了。」
「嗯。」
劉夏看著他。
「你想到的對策就是這個?」
范建沒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回到營地,天已經黑透。
鄭爽迎上來,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
范建走到火堆旁邊坐下。
劉夏去拿吃的。
鄭爽湊過來。「怎麼樣?」
「找到原因了。河道被滑坡堵了。挖開就有水。」
鄭爽愣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那月亮族那邊……」
范建看向關夜風的地方。
夜風坐在那兒,看著這邊。
范建站起來,走過去。
「你的河,不是因為乾旱。」
夜風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山體滑坡,把河道堵了。水過不來,都積在上游。」
夜風盯著他,眼睛慢慢睜大。「你……你怎麼知道?」
「我去看了。」
夜風愣住了。「你……去了月亮族的地方?」
「去了。爬上那邊的山崖,看到了。」
夜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范建看著她。「那道壩,挖開就行。水就能往下流。」
夜風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我們……挖過。」
范建皺眉。「挖過?」
「去年。旱得厲害,我們想過挖開。但挖不動。石頭太大。」
范建想了想。「你們多少人挖?」
「十幾個。」
范建搖頭。「十幾個不夠。要一百多人,最好都是戰士,有力氣.」
「分成多組,有清淤堵組,木材運輸組,還有有個醫療組,及時救助受傷的。」
「我們沒那麼多戰士」夜風說
「那就兩邊人一起清理。」范建淡淡地說。
夜風抬頭看他。「兩邊?」
「太陽族和月亮族。一起挖。」
夜風盯著他,像看瘋子。「他們不會幫我們。」
「那你們就去搶他們的河,然後兩邊死更多人?」
夜風沒說話。
范建站起來。「明天我去找日塔布。讓他幫忙。」
夜風愣住了。「你……你真要幫我們?」
范建看著她。「不是幫你們。是讓兩邊都別死。」
他轉身走了。
夜風坐在那兒,盯著他的背影,心底開始佩服這個男人。
月影靠過來,小聲說。
「姐姐,他……他真的去看了我們的河?」
夜風點頭。
月影沉默了一會兒。「他好像……真的是好人。」
夜風雖然不說話。
但她的眼神,
慢慢變了
由敵意變成了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