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日塔布和月求多又來了。
這回兩人沒隔那麼遠,站在一塊兒,雖然還不說話,但沒再互相躲。
庫庫爾和貝塔跟在後面,懷裡都抱著那捲獸皮。
范建讓他們坐下。
庫庫爾一坐下就開口。
「使者,我昨晚把那捲軸又看了一夜。」
貝塔點頭。「我也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范建看著他們。「看出什麼了?」
庫庫爾指著獸皮邊緣那行小字。「這兒。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范建湊過去看。
那行符號刻得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唐小柔跑過來,蹲下看了半天。
「這寫的是……使者歸來之日,地宮開啟之時。」
庫庫爾點頭。「對。就是這句。」
貝塔也說。「我那捲上也有。一模一樣的話。」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
范建沒說話。
庫庫爾盯著他。「使者,你就是那個使者吧?」
范建沉默了一會兒。「你們覺得呢?」
庫庫爾搖頭。
「不是我覺得。是捲軸上寫的。使者回來,地宮打開。」
「你來了,地宮的事就現出來了。這不是巧合。」
貝塔點頭。
「對。我們守了幾十年,從來沒人把這兩卷拼起來過。你一來,就拼上了。」
日塔布也開口。
「還有那些事。你那個能噴火的東西,你教我們種地養東西,你讓那條河通了。這些事,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月求多點頭。「是。我也這麼想。」
范建看著他們,沒回答。
他在想一個問題。
他真的要用使者的身份騙他們嗎?
他不是什麼使者。
他就是個空難活下來的人,碰巧懂點東西,碰巧救了他們。
但他也知道,兩族打了幾十年,死了那麼多人,恨得太深了。
光靠幾句話,和解不了。
只有讓他們親眼看到地宮,看到祖先的遺訓,才能真正放下。
庫庫爾眼裡的期待。
貝塔眼裡的虔誠。
日塔布眼裡的複雜。
月求多眼裡的盼望。
范建嘆了口氣。「開。」
庫庫爾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范建看著他們。「地宮開了以後,不管裡面有什麼,你們兩族都得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們是一個祖先。裡面那些東西,是你們的根。不是太陽族的,也不是月亮族的。是你們共同的。」
日塔布和月求多對視了一眼。
庫庫爾說。「使者說得對。」
貝塔點頭。「對。」
范建走回石頭旁邊,蹲下,看著那張拼起來的獸皮。
「這上面說,地宮在哪兒?」
庫庫爾指著那座火山的圖案。
「聖山底下。山腳下有祭壇,再往裡走不遠,有個山洞,被石頭堵著。我們從小就知道,但沒人敢靠近。」
「為什麼不敢?」
貝塔說。「祖先傳下來的規矩。聖山是禁地,誰都不能進。」
日塔布也說。「我們那邊也一樣。說進去的人,都出不來。」
范建想了想。「明天去看看。」
月求多愣了一下。「你要進去?」
「先看看洞口。進不進再說。」
四人互相看了看,點頭。
范建站起來。
「那就明天。早上在這兒集合。帶幾個人,別太多。」
日塔布問。「帶多少?」
「你們倆,加上大祭司。再各帶幾個戰士。多了沒用。」
「月求多,你再帶上月影。」
月求多雖然有點疑惑,也沒多言。「好。」
四人走了,范建站在沙灘上,看著那座火山。
鄭爽走過來。「你真要當那個使者?」
范建沒說話。
鄭爽看著他。「你不是。」
「我知道。」
「那你還……」
范建轉頭看她。「兩族打成那樣,你說怎麼讓他們和好?」
鄭爽愣了一下。
范建繼續說。
「告訴他們實話,說你們其實是一家,但打了這麼多年,說放就放?」
「那怎麼辦?」
「讓他們自己看。看到祖先留下的東西,看到他們本來是一體的,比我說一萬句都強。」
鄭爽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就是在騙他們。」
范建點頭。「為了和平解決兩族的矛盾,就當做一個善意的謊言把。」
他看著那座火山。
「騙完了,他們就不打了。以後也不用打了。」
鄭爽沒再說話。
熊貞大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明天真要去?」
「嗯。」
「我跟你去。」
范建看她。「不用。人多了沒用。」
「萬一有危險呢?」
「有危險你去了也沒用。」
熊貞大被噎了一下。
范建拍拍她肩膀。
「守著營地。船快修好了,別讓人搞破壞。」
熊貞大點頭。「人家不是擔心你嗎?我給你放鬆一下,戰前預熱。」
范建沒說話,任憑熊貞大折騰。
可能喝了日塔布的酒,酒勁過了,藥效還在。
又是半小時!
熊貞大甩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晃著大大的柔軟走了。
范建躺下,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那個地宮。
門後面,
到底有什麼?
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