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之門。」
唐小柔指著那幾個符號,教範建認字。「這個符號是"傳送",這個符號是"門"。」
庫庫爾走過來。「使者,這個門,只有你能進。」
范建看著那扇小門。「裡面是什麼?」
庫庫爾搖頭。「不知道。捲軸上沒寫。」
貝塔也說。
「祖先只留下一句話。說最後這一扇,只有使者能進。進去之後,就知道了。」
范建沉默了一會兒。他回頭,看著那些人。
日塔布,月求多,庫庫爾,貝塔,阿豹,夜風,劉夏,白漂,唐小柔。
所有人都看著他。
范建深吸一口氣。「等著。」
他轉身,推開那扇小門。
門後面很黑,他舉起火把,往裡照。
是一條很短的通道,幾步就走完了。
通道盡頭,又是一個小房間,比外面那個還小。
房間裡什麼也沒有,只有正中央,有一個祭壇。
范建走過去,低頭看。
那祭壇和半路上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兩個大圓圈,外圈大,內圈小。
內圈正中央刻著圖案,一半是太陽,一半是月亮,像兩條魚抱在一起。
兩個魚尾的位置,各連著一條石槽,盤旋著轉了三圈。
范建抬頭,看牆壁。
牆上刻著字,密密麻麻。
他喊了一聲。「小柔,進來。」
唐小柔跑進來,站在他旁邊。「這什麼?」
「牆上有字。你看看。」
唐小柔舉起火把,湊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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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半天,她眼睛越睜越大。
「范建大哥,這……這是說明書。」
「說明書?」
「對。這個祭壇怎麼用的說明書。」
范建皺眉。「說清楚。」
唐小柔指著牆上的字,一字一句念出來。
「當年守靈人一共來了五十人,住在聖山腳下。只有一個酋長,一個大祭司。」
「後來酋長生了個六個兒子。其中有兩個特別優秀。聰明,是部落里最厲害的兩個勇士。」
「一個喜歡白天練武,太陽底下,渾身是汗。一個喜歡半夜練功,月亮底下,從不睡覺。」
范建聽著。「後來呢?」
唐小柔繼續念。
「老酋長老了,要選繼承人。喜歡太陽的那個,當了新酋長。喜歡月亮的那個,不服。」
「他帶著自己那部分人,離開部落,去了山那邊。成立了一個新部落,叫月亮族。」
范建愣了一下。
「這就是太陽族和月亮族的來歷?」
「對。本來是一家。後來分了。」
唐小柔繼續念。
「老酋長著急。兩個兒子,兩個部落,天天打。想讓他們和好,勸了多少次都沒用。」
「後來老酋長就想了個辦法。建了這個祭壇。」
范建盯著那牆上的字。「這祭壇是幹什麼的?」
唐小柔往下看。「這祭壇……其實是一個傳送門。」
「傳送門?」
「對。你看這兒。」唐小柔指著牆上畫的一個圖。
「內圈那兩個圖案,一半太陽,一半月亮。太陽族來祭祀的時候,要把動物的血滴在月亮那邊。月亮族來祭祀,要把血滴在太陽那邊。」
「為什麼?」
「因為滴在對方那邊,象徵的是想著對方。想著和平,想著統一。這樣許願才靈。」
范建明白了。「那要是滴錯了呢?」
唐小柔往下看。
「平時滴錯沒事,最多許願不靈。」
「但是每個月有兩個特殊的日子。初一,十五。月圓之夜。」
「這兩個日子,如果來祭祀的人滴錯了圖案——太陽族把血滴在太陽那邊,月亮族把血滴在月亮那邊——就會觸發傳送門。」
「祭壇內圈的人,會被傳送到另一個地方。」
范建皺眉。「另一個地方?哪兒?」
唐小柔繼續念。「那地方叫和平島。在另一個空間。不是這座島,是別的地方。去的人出不來,除非……」
她停住了。
范建盯著她。「除非什麼?」
唐小柔看著牆上的字,聲音有點抖。
「傳送的時候,會有一片樹葉飄下來,落在祭壇內圈。葉柄根部刻著那個人的名字。」
「那片樹葉,是回來的鑰匙。」
「想要救人,得有人在初一或者十五,故意滴錯圖案,帶著那些樹葉去和平島送樹葉。「
」但去的人,自己的樹葉會留在祭壇里。」
「他自己回不來。除非有別人繼續去救他。」
范建沉默了。「這是一個循環,互相救贖,更好的團結在一起」
唐小柔繼續說。
「和平島上有他們的歷史。去了那兒的人,會看到守靈人祖先留下的東西。會知道太陽族和月亮族本來是一家。」
「只有真正想通的人,真正願意和解的人,才能在和平島的祭壇上,用自己的樹葉許願,滴對圖案,傳送回來。」
范建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月影。
月影說過,她娘蘇婭,是許願之後,就沒在回去。
阿豹也說過,他姐失蹤了。
范建心裡咯噔一下。
想到來的路上,在祭壇撿到的兩片樹葉。
初一或者十五這兩個節點。
滴對了的,許願成功。
滴錯了的,去了那個和平島。
月影的娘蘇婭。
阿豹的姐。
她們不是死了不是失蹤了。
是去了那兒。
他們都是碰巧,在初一或者十五來祭祀的。
范建沉默。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那些人還站在那兒,等著他。
日塔布,月求多,庫庫爾,貝塔,阿豹,夜風,還有那些戰士。
他們臉上全是期待。
范建想起阿豹說過的話。
「我姐要是還活著,該多好。」
他想起月影蹲在火堆旁邊,小聲說。
「我娘把吃的都留給我,自己沒了。」
她們在另一個地方,在和平島。
但范建不能現在說,因為他還沒準備好,只能暫時保守這個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外面那個大廳。
日塔布迎上來。「使者,裡面有什麼?」
范建看著他。「有個祭壇。和外面那個一樣。」
「就這個?」
「就這個。」
月求多也走過來。「沒有符號或者文字嗎?」
范建搖頭。
「看不懂。小柔也看不懂。太老了。」
庫庫爾和貝塔對視了一眼。
貝塔說。「使者,那四個火……」
范建指了指那四個石碗。
「應該是機關。人進來,火就亮了。沒什麼。」
庫庫爾盯著他。「使者,真的就這些?」
范建看著他。「就這些。」
庫庫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范建轉身,往門口走。「走吧。出去再說。」
眾人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第一個大廳時,范建回頭看了一眼那具守靈人先祖的骷髏。
骷髏還坐在那兒,抱著那個陶罐。
范建對著骷髏深深的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