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四個老人後。
范建把那四片樹葉又拿出來。
他坐在火堆旁邊,一片一片看。
鄭爽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給我看看。」
范建遞給她。
鄭爽接過,對著火光看。
葉片已經幹了,但很完整,葉脈清晰。
根部刻著字,是瑪雅符號,但能認出來。
蘇婭。
阿花。
阿貞。
庫庫塔。
鄭爽問。「這四個,都是誰?」
范建指著第一片。
「蘇婭,月影的娘。去年大旱的時候失蹤的。月影說是月圓之夜去許願,再沒回來。」
又指著第二片。
「阿花,阿豹的姐。失蹤兩年了。阿豹一直以為她死了。」
第三片。
「阿貞。留守士兵的,應該是和某個太陽族女人相愛了,後來許願失蹤了。」
第四片。
「庫庫塔。庫庫爾的親姐姐,上一任太陽族大祭司。失蹤二十年了。」
鄭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二十年……還能活著嗎?」
范建說。
「密室里的字說,那個島上有吃有喝。只要不作死,死不了。」
鄭爽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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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月影跑過來。
她蹲在范建面前,盯著那片「蘇婭」。
「使者,這……這是我娘的?」
范建遞給她。
月影接過來,捧著那片樹葉,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娘還活著……她還活著……」
范建拍拍她的頭。「是的,等去了就能見到。」
月影點頭,用袖子擦眼淚,撲到范建懷裡,像抱著她的母親。
阿豹也過來了。
他站在旁邊,眼睛盯著那片「阿花」。
范建沒說話,把那片樹葉遞給他。
阿豹接過來,看了半天。
「使者,我姐……真在那邊?」
范建點頭。「應該是,你也跟著去,就能見到了。」
阿豹把樹葉貼在胸口。
庫庫爾也來了。
他拄著拐杖,走得慢。
范建迎上去,扶他坐下。
庫庫爾接過那片「庫庫塔」,手抖得厲害。
「庫庫塔……庫庫塔……我的姐姐」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老淚縱橫。
貝塔在旁邊扶著他說。
「他姐姐失蹤那年,他才三十出頭。他姐姐是上一任大祭司,比他大十幾歲。」
「從小帶著他長大,教他認字,教他祭祀。後來她失蹤了,他才接了大祭司的位置。」
庫庫爾抬起頭,看著范建。
「使者,我還能見到她嗎?」
范建點頭。「能。我會帶她回來。」
庫庫爾哭得像個孩子,說不出話。
那四片樹葉,火光照著,像在發光。
鄭爽在旁邊看著,小聲說。
「這四片樹葉,等了多久?」
范建說。
「最長的八十年,最短的一年,阿貞應該不在了,我會把剩餘三人帶回來。」
鄭爽沒再說話。
遠處,月亮升起來了。
今晚不是滿月,但也很亮,照在那四片樹葉上。
月影把樹葉,貼在臉上。
阿豹把樹葉,收進懷裡。
庫庫爾把樹葉,捧在手心,對著月亮念叨著什麼。
那是古老的話,聽不懂。
但意思誰都知道——
保佑她活著。
保佑她等到我。
保佑我們還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