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這麼說,錢由你出,我便把公司八成的股份轉到你名下。」
陳知行果斷道。
「咱們父子之間,何必算得這麼清楚。」
陳牧笑道。
「親兄弟尚且明算帳,父子更應如此。」
陳知行擺擺手,「況且這樣安排,也能製造些神秘感——讓別人知道,我只持有兩成股份,其餘另有投資人。
很多事情,反而好辦。」
陳牧略一思索,便領會了父親的深意。
薑還是老的辣,父親能在香江拿下這樣一塊寶地,絕非偶然。
「對了,爸,」
陳牧想起一事,「您在戶籍部門可有相熟的人?我想替雨水和我各辦一份本地戶籍。
內地的身份不必註銷,多備一份方便往來便是。
那邊,我往後還得常回去。」
「一定要回去嗎?」
「不然?」
「我們全家人留在香江不好嗎?」
陳知行望著兒子。
「內地的產業還等著我打理,根終究在四九城。
眼下局勢是晦暗了些,可將來若真能敞開大門,四九城未必不能比肩世上任何一座都會。
所以等風向了,咱們的生意總得慢慢移回去。」
陳牧語氣平靜。
「你這孩子,」
陳知行笑了,「不是跟著爺爺學醫麼?怎麼對買賣上的事也這般通透?」
「您兒子是天才,學什麼都快。」
陳牧也笑。
陳知行搖頭失笑。
確實,這孩子從小機靈,只是沒料到能機靈到這個份上。
「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年紀也不小了,什麼時候成家?我還盼著抱孫子呢。」
「您放一百個心,結婚還得再等等。
而且除了雨水,內地還有幾位姑娘,到時候我想一併接到香江來辦手續。」
陳牧說得坦然。
「你……你這小子……」
陳知行一時語塞,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吃得消嗎?」
「您忘了兒子是做什麼的了?神醫豈是白叫的?養生之道,我比誰都熟。」
陳牧說著,從衣袋裡取出只青瓷小瓶,塞進父親手中,「這是我煉的龍虎丹,絕無雜質的完滿版,一次一粒。
說不定……您和我媽還能給我添個弟弟妹妹。」
「臭小子!」
陳知行笑罵,「怎麼不早拿出來?」
「爸,我可說在前頭,」
陳牧神色忽然認真,「這藥只能用在媽身上。
若讓我知道您在外頭有了別的牽扯,咱們這父子情分可就到此為止了。」
「胡說什麼!」
陳知行瞪眼,「你爸我是那種人?這輩子就只疼你媽一個。」
他心裡卻暗啐:這小 ** ,自己身邊紅顏不斷,倒教訓起老子來了。
「那就好。」
陳牧這才咧嘴笑了。
轉眼陳牧到香江已半月有餘。
這十幾日對何雨水而言,宛如踏入另一個天地,起初恍恍惚惚像在夢裡,如今也漸漸習慣了這般日子。
這天,全家動身前往拍賣會。
委託拍賣的十幅油畫便在今日舉槌,家裡收到了五張請柬。
何雨水頭一回踏足這般場合,眼裡滿是新鮮。
一家五人按號入座,各自領了競價的號牌。
「哎呀,陳先生,您也來了!幸會幸會!」
「陳老闆,許久不見。
聽說南區那塊地您有意開發?我也有興趣,正想找您談談合作。」
「陳先生……」
拍賣場內,諸多商界名流都識得陳知行的面孔,也知曉他是南區地皮的所有者,不少人已暗自盤算著尋求合作。
這類富豪雲集的拍賣場,本就是拓展人脈的交際場。
陳知行從容周旋於眾人之間,陳牧則帶著薔薇與何雨水在席間坐下,並未與旁人寒暄。
不多時,會場已座無虛席。
陳知行夫婦亦回到座位就座。
拍賣師與主持人登台,首件拍品隨之呈上——一件清代官窯瓷瓶,起拍價十萬元。
鍾愛瓷器的賓客陸續舉牌。
接連數件藏品過去,陳牧始終興致缺缺。
直至第八件拍品登場——那幅由陳牧委託拍賣的梵谷畫作現身時,場內許多中外富商的眼睛驟然亮起。
不少人正是為這十幅傳世之作專程而來。
起價三十萬的油畫,競價聲此起彼伏。
不過幾次叫價,價格已躍至八百萬。
而這顯然只是開端。
最終,這幅畫以兩千三百萬港幣落槌,被一位英倫紳士收入囊中。
「兒子,這幅畫是你送拍的吧?就這麼一幅,兩千多萬?」
母親周鳳側身靠近陳牧耳邊,低聲問道。
「嗯,這才剛開場呢,後面還有九幅。」
陳牧含笑答道。
父母心中暗嘆。
他們來港日久,自認經商有成,積累頗豐,但與自己兒子這般手筆相比,實在相差甚遠。
隨後的九幅畫作逐一登場。
第二幅便以三千五百萬高價被另一位英國人競得,那位買家神情激動難抑。
陳牧見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這些畫本是他從英倫博物館得來,如今再度售回,其間滋味確實微妙。
餘下的畫作競搶更為激烈。
一位來自倫敦的富商一口氣拍下五幅,其餘幾幅亦皆以天價成交。
陳牧心中估算,十幅畫作總計拍得五億三千萬。
其中一幅畢卡索作品價格最為驚人,直衝八千餘萬。
父母與何雨水皆驚得瞠目結舌。
「兒子,這些畫你究竟從何得來?這都好幾億了。」
陳知行望著陳牧問道。
「您就別多問了,反正來路正當合法。」
陳牧笑著應道。
他本期待拍賣會上能遇見些意外之喜,卻發現餘下無非是名家字畫、古瓷玉器,或是珍稀珠寶首飾之類。
另有幾件青銅器陳列其間,但陳牧察覺其中數件竟是高仿之作。
看來此間鑑定專家的眼力,尚有不足。
拍賣落幕,陳牧收到了結算支票——總計五億零三百五十萬港幣,拍賣行已扣除百分之五的佣金。
陳知行望著那張支票,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
陳牧一將那張輕飄飄的紙片遞到父親面前,臉上寫滿了無奈。」爸,您能不能稍微收著點?瞧您這眼神,跟瞧見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拿去吧,五個億,咱們自家那塊地,總該夠折騰了吧?」
「夠!怎麼不夠!」
陳知行雙手微微發顫,接過支票,像捧著一塊易碎的琉璃,仔仔細細收進貼身的內袋裡。」咱們自己干,不瞧銀行的臉色了。」
一旁的何雨水和薔薇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抿嘴輕笑。
五個億的現金,即便是在這富豪雲集的香江,也絕非等閒數目,可落在陳牧眼裡,倒仿佛只是無關緊要的數字。
那一整夜,陳知行在床上輾轉反側,天剛蒙蒙亮,便迫不及待地敲響了兒子的房門。
陳牧正摟著何雨水睡得深沉,被這急促的叩門聲驚醒,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他胡亂套上衣服拉開門,見是父親,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爸,這才幾點?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少囉嗦,快跟我去銀行,把這票子落袋為安才算數!」
「就那麼點錢,至於急成這樣?……唉,行吧行吧,等我換身衣服。」
陳牧換上了一套簇新的阿瑪尼休閒西服——那是母親周鳳特意為他置辦的。
他輕聲囑咐何雨水多睡會兒,這才跟著父親出了門。
滙豐銀行里,那張支票如同擁有魔力。
分行行長親自迎了出來,笑容滿面,身後還跟著兩位妝容精緻、身姿窈窕的女職員。
兩位女職員的目光在陳牧父子身上悄然流轉,心底各自盤算開來。
能輕鬆拿出數億現金的,無疑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陳牧本打算直接將錢轉入父親戶頭,陳知行卻執意要為他單獨開立帳戶。
陳牧沒多爭執,辦了兩張卡,一張存入那筆巨款,另一張則隨意留了幾百萬零用。
其中一位女職員趁人不備,將一張折好的紙條悄悄塞進陳牧掌心。
陳牧瞥了一眼,心下只覺得荒唐。
走出銀行大門,他便順手將那紙條丟進了路旁的垃圾桶。
坐進車裡,陳牧才將那張存有五億的銀行卡遞給父親。」這錢您支配,開發那塊地想來是夠了。
若再有短缺,隨時同我講。」
陳知行接過卡片,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花兒子的錢,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多少有些臉上發燙。
可轉念一想,兒子有這等能耐,不正是天大的好事麼?終究是自家骨血。
陳牧與何雨水的香江身份,很快便辦了下來。
在這片地界,只要資本足夠,許多流程便暢通無阻,恰應了那句老話:財富確能叩開絕大多數門戶。
「陳牧哥,我們這就算……香江人了?」
何雨水捧著新得的身份證和戶口簿,仍有些難以置信。」那我們從前的身份又該如何?」
「自然留著。」
陳牧解釋道,「這不過是為了往來方便,多一層身份罷了,並非替換。
回去之後,把這些仔細收好,莫要讓旁人瞧見。」
他心下清楚,若讓四九城裡那些心思叵測的人見到這些證件,怕是轉眼間,「敵特」
的帽子就要扣到他和何雨水頭上了。
陳牧絕不會捨棄內地的身份。
香江雖屬華夏,畢竟尚未回歸,眼下仍受外人管轄。
他偶爾會冒出極端的念頭——若將那些外派官員盡數清除,來一批便解決一批,不知對方是否還敢繼續派人。
「知道了。」
何雨水輕聲應道。
他們在香江停留了月余。
陳牧領著何雨水幾乎走遍了島上所有標誌性的地方,也採買了許多物品。
其間,他還抽空完成了南區那塊土地的規劃與住宅設計圖。
於他而言,這類創作不過是隨手為之。
陳知行見到圖紙時,眼中滿是讚嘆,決心定要依此藍圖,打造出一片精品住區。
隨著陳牧注入的資金到位,星辰地產正式成立。
不久後,陳牧與何雨水登上了返回津門的客輪。
航程持續了七八日,船終於靠泊津門港。
在津門稍作休整一夜,次日清晨,他們便乘車返回四九城。
兩地氣候差異明顯。
雖已是農曆三月,北方空氣里仍透著料峭寒意。
因為帶回的物品實在太多,兩人並未直接回那座熟悉的院落,而是先去了另一處住所整理。
何雨水細心揀選出給兄長一家置辦的禮物,這才一同走進胡同。
閆埠貴正巧在門口,瞧見兩人衣著光鮮、手提大包小裹地出現,眼睛不由亮了亮。
「哎呦,陳牧,雨水,這是從香江回來了?買了這麼多好東西呀?」
他湊近幾步,語氣熱絡。
「只是幾件日常衣裳罷了。」
陳牧答得平淡。
閆埠貴臉上掠過一絲窘迫。
他原本存著點兒心思,轉念想起以往在陳牧這兒從沒討到過便宜,反倒學乖了些,知道有些念頭不如不動。
「您先忙,我們回去安置一下。」
陳牧笑了笑,帶著何雨水往院裡走。
傻柱見到妹妹歸來,又收到禮物,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何雨水將帶給哥哥一家的東西逐一分給他們,陳牧則獨自先回了里院。
「雨水,這套西裝料子真考究,皮鞋也亮堂,我都捨不得上身了。」
「這奶粉罐上全是外文,是漂洋過海來的吧?」
「哥,這塊表給你。
陳牧哥挑的,聽說要一千多呢。」
何雨水取出一枚瑞士腕錶遞過去。
傻柱聽到價錢,嚇了一跳,連忙推卻:「這太貴重了!不行不行,快還給人家。」
哥哥,你就收下吧。
你和嫂子身上這套衣裳,單件都要上千塊呢,全是陳牧哥置辦的。
就連建設那小子的行頭,也件件都是好幾百的價。
陳牧哥哪裡會在意這點花費。
在香江住了這些日子,何雨水才算見識到什麼叫揮金如土。
她也真切地體會到,陳牧哥的家底遠比想像中厚實得多。
眼下的香江,確實不是四九城能相提並論的。
她心裡已打定主意,要照陳牧哥的安排,過兩年便過去。
只是動身之前,總得多學些本事——否則,自己又怎麼配站在他身邊呢?
何雨柱和李春花都被這手筆驚著了。
其實陳牧是怕嚇著他們,更怕風聲傳出去,引得院裡那些眼紅的主兒動歪心思,否則買的物件只怕還要貴重得多。
錢財對陳牧而言,早就算不得什麼了。
從妹妹口中聽聞香江的景況,何雨柱不是沒有過剎那的嚮往。
但真要他離了這兒去那邊,他卻從未動過念頭。
如今守著媳婦孩子,日子暖烘烘的,什麼都不缺,他只想著穩穩噹噹地把日子過下去就好。
陳牧帶著何雨水從香江回來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四合院。
尤其聽說何雨水給哥哥一家捎回大包小包的禮物,有些人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媽,您難道還想再進去一回不成?」
秦淮茹沉著臉道。
方才棒梗那話讓她臉色都暗了幾分。
上回指使棒梗去撬何雨柱家的鎖放麝香,早已讓兩家徹底斷了往來。
這些日子她不是沒試過賠笑臉,可何雨柱根本不理睬,眼裡只剩下嫌惡。
一腔怨氣堵在心裡,憋得她難受極了。
眼下她的日子表面上還算過得去:算計著易忠海接濟全家,在軋鋼廠里又同那些男工友拉扯不清,占些小便宜,一個月下來倒也有些進項。
可她終究不甘——這樣的進項終究不穩當,缺了個能長久倚靠的「血源」
。
剛才何雨柱穿著西裝皮鞋在院裡轉了一圈,手腕上明晃晃的表亮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