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譽眸子裡晦暗:「又過了一年,總得長進點什麼。」
傅逢安聽後,目光落在他身上,蹙著眉,若有所思。
秦譽察覺到那道視線,但是一整晚都沒理會。
掏出手機,他看著這兩天發給萬藜的消息。
都沒能得到她的回覆。
可每天,她都會問候一句:身體好些了嗎?
被自己的親人朋友那樣對待,她生氣、難過、失望,都是應該的。
可她還關心著自己。
想到這裡,秦譽胸口有暖流緩緩淌過。
容嫣一直站在白家姐妹身邊,自然注意到了秦譽那道打量的目光。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容嫣想了想,端起一杯酒,走到秦譽身側坐下。
秦譽打量著她,眸子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容嫣心裡一墜,萬藜今天沒來,她猜兩個人或許是分手了。
至於原因,她不得而知,只知道導火索大概是白悠然的發難。
可看秦譽這副樣子,分明還是余情未了。
她有些不安。
「還好嗎?」
秦譽靠在沙發上,眸子幽深地盯著她。因為生病,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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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平常,都是怎麼欺負她的?」
容嫣一怔,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秦譽捕捉到了,胸口像被扎了一下。
容嫣斟酌著開口,像是在回憶:「其實就湯泉那次。」
秦譽一副不信的樣子:「是嗎?」
「我也沒必要騙你。」容嫣迎上他的目光,急急開口。
秦譽沉默了幾秒,他開始回憶,想著萬藜還有哪些異樣。
從湯泉那天開始的,只是白悠然為什麼突然針對她?明明一開始還好好的。
他想不通,於是問出了口:
「白悠然為什麼這麼做?」
容嫣想起那天兩個人,關於席瑞的爭執。
這種事不能確定之前可大可小,於是她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
秦譽覺得一陣煩躁,他抬手去端茶几上的酒。
一旁的秦真忽然開了口。
「哥哥,你感冒還沒好,不能喝酒。」
秦譽頓住,蹙眉看她。
秦真看著自己,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說這話仿佛鼓足了所有勇氣。
明明跟萬藜沒有半點相似,可秦譽忽然就想到了她。
在這陌生的地方,被這群人孤立,萬藜該是多麼無助。
就是因為喜歡自己,就要承受那麼多委屈……
在看白家姐妹的笑顏,便越發刺眼。
他抬手把那杯酒一飲而盡。
秦真的臉色瞬間白了,她低著頭,覺得不該說那話,就因為他喝了那杯水,又帶自己出來,所以自己生了妄念,覺得他接受自己了……
她正在這裡自我鄙夷,可是卻聽見那道帶著病容的聲音響起:
「容嫣,你帶著她一起吧。」
秦真猛的抬起頭,眸子裡迸出光亮,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秦譽。
容嫣「嗯」了一聲,臨走前,她補了句:「替我跟她道歉。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秦譽沒有說話,原不原諒這個得看萬藜,他又憑什麼替她原諒。
他自顧自斟著酒,看著容嫣把秦真帶遠。
看著白家姐妹跟她親親熱熱,他突然轉頭看向傅逢安,心頭滑過一個念頭。
……
車子行駛在夜色里。
窗外是陌生的路,只有儀錶盤幽藍的光映出席瑞沒什麼表情的臉。
那光把他的輪廓切割成明暗兩半,一半隱在暗處,一半冷得像結著霜。
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
「怕了?」
萬藜一怔。
所以,這的確不是去電影院的路。
昨天走廊上,他突然抱她,那眼睛裡的赤裸灼熱,還讓她心有餘悸。
她的聲音帶上一絲指控:「席瑞,你想幹嘛?」
只是話音未落,一陣鈴聲響起,劃破了空氣中的滯澀。
席瑞掏出手機,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間,他的動作頓住。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萬藜一眼,她正防備地看著他,像一隻警覺的小獸。
又讓他想起,昨晚她的夢語。
想到了什麼,下一秒,他按了接聽,又點了揚聲器。
那道熟悉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清晰得刺耳:
「席瑞哥,你到底什麼時候到?」
萬藜一僵。
秦譽。
是秦譽的聲音。
席瑞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掠過她的臉,把她的反應收進眼底。
那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強烈。
看來秦譽對她很重要。
席瑞攥緊方向盤,手微微泛白。
只是想起那天在學校,她的反應,眼底又清明了些許。
「席瑞哥?」秦譽的聲音又從那頭傳來,「你有沒有在聽?」
席瑞把思緒拉回來:「在開車。」
「還有多久到?」秦譽揚起聲調。
席瑞忽然偏過頭,故意放慢語速:「你想去嗎?」
萬藜瞪著他,眼睛裡滿是警告。
席瑞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他頓了一秒,對著電話說:「抱歉,這邊不太方便,今天不能去了。」
秦譽的聲音再響起時,帶上了試探性的笑:「誰在身邊啊,還不方便?女生嗎?」
席瑞沒有否認,唇角噙著一點意味不明:「下次吧,總有機會見到。你們先玩。」
「別啊!」秦譽的尾音揚起來,「那就是女朋友嘍?帶過來啊,給我們看看……」
秦譽那句女朋友落地,包廂里的空氣靜了一瞬。
溫述白挑眉:「席瑞的女朋友?這可是稀罕事。」
傅逢安也抬起眼,投來一絲好奇。
秦譽帶著興味:「他沒否認,應該是。」
容嫣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忽然閃過萬藜的臉。
下一秒,她自己都覺得荒謬,搖了搖頭。
是白悠然飛醋,吃得沒邊了,自己也被影響。
白悠然聽後,像被什麼釘住了,良久,良久。
她轉向秦譽,帶著質問:
「什么女朋友?」
秦譽看她焦急的模樣,心頭划過一絲惡劣的快意。
他懶懶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無所謂:「席瑞哥說,下次帶女朋友來。」
白悠然的臉一瞬間白了。
「你胡說!」
那一聲咆哮落下,失魂落魄的,高跟鞋敲在地上,亂了節奏。
她轉身就跑了出去。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眾人面面相覷。
白清雨尷尬地笑了笑,站起身來。
「抱歉,我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