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萬藜聽見剛才引路那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少,您壓什麼?」
秦譽偏過頭,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人陪著笑,匆匆離去。
萬藜這下知道,溫述白今天為什麼沒來了。
秦譽察覺到她的目光,湊近了些,同她介紹著:
「玩的是最常見的圈速賽。三輛車同時出發,跑三圈,誰先衝線誰贏。」
他頓了頓,帶著興味,「席瑞哥很厲害的,當年差點就走職業賽車手那條路……」
萬藜目光落在賽道上那三輛猛獸上。
「危險嗎?」
秦譽笑了,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三輛車剛好占滿賽道寬度,第一個彎必然有纏鬥。什麼都可能發生。」
他語氣輕描淡寫,「賭錢的就好這口,賠率上躥下跳……」
話音未落,賽道上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
三輛車停在發車線上。
舉旗的女孩走到三車前方。
她穿著短裙,踩著細高跟,二月的冷風吹得她裙擺飄起,露出凍得發紅的膝蓋。
但她站得筆直,雙手高高舉起那面黃旗。
黃旗落下。
三輛車同時彈射出去。
席瑞的法拉利起步最暴躁,像一匹脫韁的烈馬,眨眼間拉開半個車身的距離。
保時捷Carrera GT緊隨其後,銀色的車身緊緊咬住。
帕加尼起步慢了。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帕加尼不行啊!」
「我就說那哥們看著不像會跑的!」
「我的錢!我押的帕加尼!」
第一個彎道在八十米之外。
拐彎的瞬間,席瑞沒有減速,他猛地加速,貼著彎心切過去,車身幾乎擦著護欄。
緊隨其後的保時捷被逼得往外線甩,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差點側翻。
萬藜的心猛地提上來。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第一圈,席瑞就拉開了差距。
最後贏得沒有懸念。
衝線的那一刻,歡呼聲瞬間炸開。
萬藜看見席瑞從車子裡出來,還扶了容嫣一把。
白悠然興奮地在一旁跳了起來,跳了兩下,她似乎想起什麼,又安靜下來,湊到傅逢安身邊,親昵地說著什麼。
萬藜看著那畫面,萬千感慨,代入角色,也太快了吧。
她又默默觀察傅逢安,他還是那副樣子。
冷峻,波瀾不驚。
席瑞很快上來。他將頭髮隨意往後一捋,露出光潔的額頭。
意氣風發的樣子,像剛打完一場勝仗。
秦譽迎上去,攥拳同他碰了碰:「手感還是這麼好。」
席瑞笑了笑:「你不下去玩一圈?」
秦譽側過頭,看向萬藜:「阿藜,你想跑一圈嗎?」
她確實有點想,沒嘗試過的東西,總想試試。
更何況,秦譽不會為了跑贏去鬥狠。
「阿譽,不要去。」
傅逢安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點不贊同的意味。
萬藜轉過身看去。
和席瑞的隨心所欲不同,秦譽未來要繼承偌大的家業。
秦譽一頓,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萬藜,語氣軟下來:「危險還是有的。一會兒結束,我單獨帶你跑一圈。跟我說說,你喜歡哪輛車?」
萬藜還沒開口。
「什麼一會兒?」
席瑞的聲音插進來,帶著漫不經心。
「我帶她跑一圈不就得了。」
萬藜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是往日痞氣的調笑,正認真定定地看著她。
風吹過看台,撩起萬藜的幾縷碎發。
她站在午後斜照的光里,皮膚白得透明。
席瑞呼吸仿佛停了一瞬,只是他聽到萬藜語氣平靜道:「不了,太危險了。」
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席瑞沒再說什麼,別過臉,望向賽道方向。
秦譽看在眼裡,沒有勉強,他知道萬藜跟席瑞不對付。
氣氛不知怎麼,有點尷尬。
容嫣在這時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興奮。
「阿藜,真的太好玩了。我總算知道他們為什麼都迷戀賽車了。這種在極限邊緣行走的感覺,心跳快到要炸開了……」
萬藜默默聽著容嫣說話,餘光卻悄悄掃向白悠然。
她想看看席瑞來了,她是什麼反應。
巧得很。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撞上。
白悠然也在看她。
某種程度,她們可謂一拍即合。
只是對上的瞬間,兩人又同時移開。
萬藜別過臉,望向天空。正好有一架飛機划過天際,在藍天裡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雲。
真愛,是情緒戀愛和理性戀愛的結合,缺一不可。
可如果只能選一樣呢?
席瑞是白悠然的情緒喜歡。
那傅逢安,就是她的理性喜歡。
情緒喜歡,就一定比理性喜歡高貴嗎?
萬藜這樣想著,又看了白悠然一眼。她正站在傅逢安身側,仰著臉同他說著什麼,那雙眼睛裡的喜歡,是認真的。
也是。
沒有女人會拒絕傅逢安,有錢,情史不複雜。
畢竟那偌大的公司市值,就是一座行走的錢山。
人民幣,自然是人見人愛的。
賽道下,新一輪的押注又開始了。
秦譽捏了捏萬藜的手,湊到她耳邊:「冷不冷?」
萬藜餘光瞥見席瑞正望過來,顧不上傅逢安了。
她沒躲,反而微微側過臉,和秦譽貼得更近些:「還好。」
席瑞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移開了。
就在這時,秦譽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對萬藜道:「我去接個電話。」
萬藜點點頭,目送他走遠。
秦譽一走,她身邊就是席瑞,宴會廳的事還讓她心有餘悸。
想藉口離開,又怕席瑞跟出來。
「阿藜,」容嫣忽然開口,「下周有沒有空?我們一起逛街?」
萬藜一頓,逛街這事,剛認識的時候容嫣就提過,沒想到半年後才得以實施。
她正要回答,餘光里,席瑞沖她晃了晃手機。
萬藜心頭一緊,回答著容嫣:「好啊。」
不能看!她告訴著自己!
就在這思緒萬千的時候,嘈雜的人群里,傅逢安的聲音響起。
「萬小姐。」
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紛紛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