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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 章 席瑞餵藥

2026-08-07 09:52:31 作者: 豌豆日記

  「阿藜,你怎麼了?」

  秦譽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慌張。

  他跪在浴缸邊,打量著萬藜手臂上那片水泡,手懸在半空,不敢碰。

  「很疼是不是?」

  萬藜看到是秦譽來了,不知道為什麼,鼻子突然酸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委屈:「真的好疼。」

  其實這會子急性疼痛期已經過了。傷口被冷水沖了這麼久,表皮已經麻木。

  但跟人訴說、撒嬌一下,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秦譽看著她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像雨後沾濕的蝶翼,微微顫著。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抹去那滴淚。

  那張小臉冰得滲人,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秦譽用手掌覆上去,想用自己的溫度暖她幾分。

  席瑞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

  萬藜是在看到秦譽來了之後才哭的。

  她靠在秦譽懷裡,仰著臉,淚水順著腮邊滑落,像被雨打濕的梨花。

  席瑞的嘴角微微牽了一下,是自嘲。

  他一直以為,萬藜在他面前才是真實的,會生氣,會罵人,會拿東西砸他,會毫不留情地說「我不喜歡你」。

  而對秦譽,她是戴著面具的,明媚的,甜軟的,像一顆包著糖衣的藥丸。

  可現在他忽然不確定了。

  她看秦譽的眼神,是真的。

  

  那種依賴,那種柔軟,是裝不出來。

  席瑞的胸口泛起細細密密的嫉妒,像無數根針,扎進去,拔不出來,也吞不下去。

  明明他們認識的也很早,可他現在連關心一句都沒有資格。

  到底怎麼樣才能得到她的喜歡?他在心裡問自己,問了一遍又一遍,沒有答案。

  秦譽是處男?席瑞忽然想起昨晚她說的話,他又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自己。

  他們沒做過,那也沒有多喜歡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秦譽接過侍女手中的花灑,低頭問了一句:「還要衝洗了多久?」

  女傭也不知道,沒人跟她說過這個,她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

  秦譽皺起眉頭,聲音有些不耐煩:「那沖洗了多久了?」

  女傭回答:「不到十分鐘。」

  張緒趕上來,忙解釋:「醫生說,在他來之前,要用流動的水一直衝洗……」

  「醫生什麼時候來!」秦譽的聲音猛地拔高。

  同樣的慍怒,張緒被那聲質問堵得一噎,這兩兄弟的脾氣,如出一轍。

  「馬上就到了。」他只能這樣答。

  被水沖了十多分鐘,最劇烈的疼痛已經過去了。

  傷口像被凍住,又像被火燒過,冷和熱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真實。

  萬藜開始不自覺地輕顫,冷得像整個人泡在冰水裡。

  秦譽察覺到她的瑟縮,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攬進懷裡。

  「是不是很冷?醫生一會兒就到了。你堅持一下。」

  他又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

  萬藜靠在秦譽懷裡,貪婪地汲取著那點溫度。

  席瑞站在那裡,她下意識地不敢表現得太親昵。

  可她現在太冷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昨晚他走後,萬藜想過席瑞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她提秦譽,他都沒有什麼反應?好像哪裡不對,但她懶得去琢磨這個瘋子。

  有錢人和正常人的思維是不一樣,道德底線也薄弱得多,不然也賺不到那麼多錢。

  前陣子她以為他終於溫良了,昨晚又這樣不可控。

  她感覺他要麼冷卻,要麼炸掉,沒有中間的路可走。

  萬藜昨晚就在想,先觀察著,在他發瘋之前,她可以告訴秦譽,明哲保身。


  「這裡太冷了。你把她抱出去。」席瑞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外面有陽光,花園裡有個水龍頭。」

  萬藜微微一怔。

  秦譽也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張緒連忙接話:「外面陽光很大,比這裡暖和。」

  秦譽低頭看萬藜,見她還在發抖,將浴巾裹了裹,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路過席瑞身邊時,萬藜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著她,神色很淡,看不出在想什麼。

  秦譽抱著萬藜步履匆匆地往花園走,浴巾底下露出一截修長的小腿,白得幾乎透明,上面那片燙傷的紅便格外刺目,像雪地里落了一片花瓣。

  席瑞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垂下眼,轉身,上了樓。

  ……

  被陽光曬著,萬藜覺得僵著的身子舒服了許多。

  「是不是暖和一點了?」秦譽攬著她,把浴巾又裹緊了些。

  萬藜揚起一個笑臉,點了點頭。

  「把這個吃了。」

  席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不容置疑。

  萬藜抬眸。看到他掌心裡躺著一板藥,右手端著一杯水,水面微微晃著。

  萬藜微微蹙眉。

  秦譽替她問出了口:「這是什麼?」

  席瑞的目光落在萬藜,微顫的嘴唇上。

  「止痛藥。」

  秦譽一怔。

  張緒在一旁遲疑道:「可醫生還沒來……」

  席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輕描淡寫的,但警告意味很濃。張緒的話堵在嗓子眼,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席瑞轉向秦譽,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醫生來也會給她吃這個。早點吃,她會舒服一點。」

  秦譽恍然想起,席瑞哥是開醫院的。

  他接過藥和水,低頭問萬藜:「你要吃嗎?」

  萬藜一頓,看了秦譽一眼,又瞥了一眼正盯著她的席瑞,點了點頭。

  沒必要為難自己。

  「有什麼藥物過敏嗎?」席瑞又問。

  萬藜搖了搖頭。

  秦譽給她摳出一粒藥,送到她唇邊。

  萬藜張嘴含住,就著他手裡的水杯抿了一口,藥片順著溫水滑下去,喉嚨里留下一絲苦。

  等待的時間仿佛格外漫長。

  吃完藥,又過了十幾分鐘,陽光已經移了角度,從她的膝蓋挪到了手背上。

  傅逢安換下濕透的襯衫,抽了條毛巾擦著頭髮。

  目光不經意地往窗外一瞥。

  樓下的花園裡,一群人圍在水池旁。此時晨光正好,金色的光線從樹梢間斜斜地鋪下來。

  萬藜坐在水台上,身上裹著白色浴巾,露出一截小腿,那肌膚在晨光裏白的晃眼。

  秦譽正給她餵水,她側著身子,腦袋靠在他肩窩處,整個人依偎過去,像某種藤蘿。

  仿佛只有攀附著什麼,才能在這片光里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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