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傅家老宅。
每兩周一次的家宴,是傅逢安爺爺在世時定下的規矩。
老人去世後,這個習慣也保留了下來。
傅奶奶去了禪修,今晚的飯桌上便只剩下了三個人。
沈念華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兒子碗裡:「最近好像瘦了,多吃點。」
傅竟義也抬眸看了傅逢安一眼:「逢安,最近工作很忙?」
傅逢安點了點頭:「在忙第三季度的衝刺。」
傅竟義是因為身體原因退下來的,如今偶爾還會去公司轉轉。
飯局過半,傅逢安開了口:「爸、媽,我覺得和悠然的婚事有些不妥,還是趁早說開比較好。」
沈念華觀察著兒子的臉色。
其實她也不喜歡白悠然,品貌和清雨相差太多,而清雨還是她親自教養過的。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唉,你外公活著的時候,我也擰不過他。不知道被白奉節餵了什麼迷魂湯,真是算計到他心裡去了。」
「姐姐不行就妹妹,也虧他做得出來。只是說出去也不好聽啊,退了也好。到時候對外就說是白家姑娘還小,他們想再留兩年。」
傅逢安點點頭,覺得這樣挺妥帖。
當初因為拆散尹裳,兒子同她至今都彆扭著。
沈念華如今被磨得一點脾氣都沒了,甚至有些後悔,想問問她,不行你把尹裳找回來吧,我們也不管了。
只是傅逢安絕口不提那女孩,就是跟她擰著勁。
所以沈念華斟酌道:「還是說逢安你現在身邊,有了中意的女孩?我們如今也老了,管不了那麼許多。不拘什麼家庭,你喜歡就好。」
傅逢安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蹙了蹙眉:「沒有。既然您這麼著急,您安排就好。」
沈念華一聽這話,先是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隨即臉上漾起笑意:「你說認真的?別我給你找了,你又埋怨我。」
傅逢安搖頭:「不會,您抓緊吧。」
一旁的傅竟義蹙眉打斷:「吃飯,先吃飯。你從前自己定的規矩,怎麼自己都忘了?」
他有點摸不準兒子怎麼想的,如今真是越大,越發看不懂了。
沈念華白了他一眼。
……
回七號院的必經之路上,萬藜在傅逢安公司門口、回家中段、還有回家最後拐彎的路口,都安排了人蹲守。
所以電話一響,她就提著一大袋子吃的,往七號院走。
傅逢安看到車窗外那個身影的時候,有一瞬的恍惚。
路燈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朦朦朧朧。她穿著天藍色的裙子,長發被風吹起幾縷。
整個人像剛從畫裡走出來,又像某個深夜的夢還沒醒透。
直到張緒出聲:「好像是萬小姐。」
傅逢安才回過神,收回了視線。
車子平穩駛離地下車庫。
兩個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所以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萬藜提著東西吃力的走著,她知道朔雪會在青鸞之後發情,這都是王師傅說的。
傅逢安已經答應過她了,應該不會食言。
一隻狗從懷孕到生產大概需要兩個月。這兩個月她其實可以什麼都不做,但見面三分情,需要時不時刷一下臉。
上了樓,秦譽看到萬藜很驚喜:「怎麼都沒告訴我要來。拿了這麼多東西,手都勒紅了。」
「驚喜,不喜歡嗎?」萬藜眨了眨眼。
秦譽攬過她:「當然喜歡。」
只是,讓萬藜更驚喜的是。
秦譽那一整面的手錶牆,只剩下零星幾塊了。
是遭賊了,還是破產了?她心下一沉。
秦譽察覺到她的視線,解釋道:「我把它們賣了,以前太玩物喪志了。」
萬藜垂下眼,斟酌了幾秒,再抬眼時,臉上帶著點擔心:「你是賠錢了嗎?」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秦譽不會是個草包吧?
但他成績不差,應該不至於啊。
「你給我的那些錢,我還沒花完。你需要的話,我都轉給你吧。」
萬藜從前的確想過,如果秦譽需要,她會毫不猶豫地轉給他。
這是投資人心,可以換取更大的回報。
但秦譽要是真要了,萬藜覺得自己就會對他下頭,要找下家。
雖然她一直吃著鍋里的,望著碗裡的,但美女是沒有空窗期的。
秦譽心頭划過一道暖流:「你傻不傻?我最近忙,無聊你就約靜子逛街。永遠不要擔心這個問題。」
是的,此刻的她就像一個乞丐在施捨一個富翁。
她的全部餘額,不過是秦譽從前一塊表的錢。
也就是十個愛馬仕鑽石鉑金包,也可能是八個……
如果計量單位換成這個,她手頭的錢真的好少。
萬藜回抱了他。
「逢安哥答應把朔雪的寶寶給我。這周六,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一下嗎?她可能懷孕了。」
傅逢安可能不去,但萬藜得維持喜歡狗的人設。
秦譽點頭:「可以。你要是喜歡,我們也可以從國外買一隻。」
萬藜搖了搖頭:「不要,我就喜歡朔雪,我對她有感情了。」
秦譽喜歡這個說法,因為他們就快認識一年了。
……
這天,萬藜正在圖書館學習。
她加入了一個高分學習小組,和學霸們在一起,成績才容易提上去。
手機這時不合時宜地亮了起來。
萬藜沒當回事。
直到屏幕隔一會兒就亮一次,她才劃開。
居然是白悠然的信息:『在你們學校門口,你出來一下。』
萬藜蹙眉,打字過去:『什麼事?』
白悠然:『急事!』
萬藜沒拿書包,她知道小組會學到很晚,讓人幫著占著位置就行。
她一路快步到校門口,看見白悠然倚在車邊抽菸,臉色很不好。
穿著黑色吊帶裙,煙霧在路燈下散開,襯得整個人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萬藜疑惑:「什麼事?」
白悠然將煙隨手扔在地上,用腳捻滅。
萬藜覺得她真的很沒有素質。
暗暗吐槽的瞬間,猝不及防,一個巴掌當即落了下來。
萬藜條件反射,下意識接住了那一掌。
兩個人目光交接,萬藜用力將她往後一推:「你是不是有病!我報警,你信不信!」
白悠然踉蹌了兩步,恨恨地盯著萬藜:「萬藜,我給過你機會的,也說過我們好好相處的。你為什麼要反悔!」
萬藜蹙眉:「我什麼時候反悔了?席瑞的事,是你說的吧。誰讓你自作聰明了?秦譽拿席瑞沒辦法,可不只能拿報喪的鳥出氣。」
有事找秦譽去,希望你能聽懂人話。
說完,轉身就要走。
白悠然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諷刺:「萬藜,你還裝!你跟秦譽給我等著。我不好過,你們也別好過。」
萬藜心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肯定,沒忘記秦譽,一起算帳好呀。
只是她今天發什麼癲呢?
萬藜看著白悠然的車疾馳而去。
一個電話打給秦譽,聲音帶著哭腔:「秦譽,白悠然來學校跟我說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話,還差點打了我一巴掌。」
秦譽聲音立刻沉下來:「怎麼回事?她打你哪了!」
萬藜一頓綠茶複述。
秦譽深吸一口氣:「好,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安撫完萬藜,秦譽一個電話打給了傅逢安。
這次,連哥也不叫了。
「所以我跟白悠然,你選了她是吧?還沒成我嫂子呢,就耀武揚威來學校打萬藜了。萬藜究竟怎麼得罪她了?我說了白清雨有病,她們是姐妹,白悠然肯定也有病,你要娶一個瘋子,是嗎?」
傅逢安聽著那邊的咆哮,一開始把電話拉遠了。
直到聽見萬藜被打,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你說什麼?白悠然去打萬藜,打到哪裡了?」